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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没有多看。
他闭上眼,超感官的知觉让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以泰山为中心,一张由亿万条金色能量丝线构成的无形巨网,正在以光速向外扩散,覆盖整个华夏版图。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尘埃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一些。
大地上枯黄的草木深处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甚至连网络中那些暴戾、焦虑的数据流,都仿佛被温柔地抚平了棱角。
用老祖宗的话说:华夏气运,大涨。
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真实不虚。
也许在某个深夜赶工的写字楼里,一个程序员忽然灵感爆发,解决了一个困扰团队数周的BUG。
也许在某家医院的手术室外,一场高危手术比预期顺利了半个小时。
一百个人里面也许只有一两个人能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好了。
但当这份“好”,乘以十四亿,便汇成了一股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滚滚洪流。
一个文明的底气,就是这么来的。
——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
小兕子一路睡得香甜,江枫一手抱着她,一手举着那盏斥力场照明灯。
柔和的光晕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绝对安全区,将所有碎石、夜虫,乃至山间不稳定的空间涟漪,都无声地推开。
夜路走起来,如履平地。
抵达红门停车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陈锋站在停车场边缘的黑暗里,还是那个位置。
像一根经历了千年风雨的标枪,笔直地钉在那里。
他的军大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全是风吹出来的干裂和深深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看到江枫抱着小兕子从山道上安然无恙地走下来的那一刻。
他的嘴唇剧烈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
最终,他只是猛地侧过身,用一种近乎于士兵迎接统帅检阅的姿态,让出了通往领航者号的道路。
站得笔直。
比任何一次阅兵都要恭敬。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神祇的臣服。
江枫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泰安的管制可以解除了。让他们回家睡觉。”
“是。”
陈锋的声音干涩沙哑。
“去昆仑的路——”
“十二小时前就已贯通。”
陈锋几乎是抢着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惶恐。
“西部战区已完成全程空域清空。沿途七个省,所有可能产生电磁、信号、物理干扰的设施,全部——”
“行了。”
江枫打断了他,打开领航者号的车门,将踏板稳稳地放了下来。
他侧过身,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把小兕子轻柔地送进去,径直抱到儿童房的床上。
他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脱掉那双白色的小运动鞋——
但那身粉色的初唐襦裙没有脱。
那是阿娘一针一线做的衣裳,就让她穿着睡吧,梦里或许还能闻到阿娘的味道。
他把皮卡丘塞进她的小臂弯里,掖了掖被角。
小丫头满足地翻了个身,小嘴里嘟囔了一声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了。
江枫退出来,将儿童房的门轻轻合上。
他站在车厢中间,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鞋底,沾着一块已经半干的、灰黄色的泥土。
他蹲下来,用指甲小心地将那块泥抠下来,放在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里,郑重地装进了储物柜最里层的一个小格子里。
一千四百年前,贞观五年,泰山之巅的泥土。
留个纪念。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驾驶座坐下。
巨大的挡风玻璃外面,泰山的轮廓在璀璨的星空下安静地矗立着,如同一位脱去神性、回归温和的慈祥长者。
没有了锁链的嘶鸣。
没有了漆黑的裂痕。
更没有了那种整个世界行将破碎的末日恐惧感。
泰山,好好的。
世界线,也好好的。
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亮起。
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残影,而是一个完整的、虽然光芒依旧暗淡但清晰可辨的操作界面。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小小的进度条。
【龙脉稳定任务(1/9):泰山——已完成。状态:完全激活。】
进度条被填满了金色的九分之一,后面还跟着八段深邃的、代表着未知的空白。
江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八个。
还剩八条龙脉。
他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引擎。
领航者号的发动机低沉地震动了一下,像一头睡足了的远古巨兽,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条为它而清空的、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
后视镜里,泰山的剪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但江枫知道,这座山再也不会“小”了。
它会一直亮着。
像一盏永恒的灯。
昼夜不息。
守着脚下这片土地,守着那个跨越千年的约定。
前方的高速公路笔直地伸向广袤无垠的西面,没入深沉的黑暗。
路牌在车灯的光束中一闪而过。
【泰安】——【济南】——【郑州】——【西安】——
然后是兰州。
然后是敦煌。
然后是——
昆仑。
江枫随手在屏幕上点了一首音乐。
很轻的钢琴曲,如月光般流淌在车厢里。
他不想把后舱的小丫头吵醒。
让她好好睡。
等她醒来,哥哥带她去看雪山。
去看那万山之祖,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