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左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著粗气。
手鬼慢慢收回手臂。
“你喊得那么大声。她要是还活著,早就寻著声音找过来了吧”
炭治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右肩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滴进泥土里。
“你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手鬼摊开十几只手掌,“都是鳞瀧送来的小鬼,最后都会是一样的下场。”
它庞大的身躯往前走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动。
“山下应该还有其他想护著你的人吧要是他们之后也来找你,我也会一个一个,全部吃掉。”
炭治郎的瞳孔骤然缩紧。
如果是因为自己大喊大叫,把这只怪物引向了禰豆子。如果她真的已经……
庞大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手鬼停在五步开外,高高举起粗壮的手臂。
“別难过。很快就不痛了。”
巨大的手掌带著腥风当头砸下。
生死一瞬。炭治郎脑中嗡鸣,眼前却突兀地闪过鳞瀧先生的身影。
“面具会保护你。但真正保护你的,是你自己的判断。”
紧接著,錆兔和真菰的声音穿透了重重迷雾。
“你是我认可的男人,要贏啊。”
“不要忘记那一刀。”
扣在烂泥里的十指猛地收紧。
他不知道禰豆子现在在哪里,不知道那是谎言还是事实。
但他判断出了一件事。
这只鬼,绝不能继续活著。
炭治郎站了起来。
他挺直身体,沾满血污的双手重新死死握住刀柄。
迎面砸下的巨大手臂在半空停住了。
手鬼发现,眼前猎物的眼神变了。
炭治郎没有再去想禰豆子的事情。
他沉下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视野重新变清晰了。
手鬼的手臂虽然多,但外围那些短小的断肢只是在虚张声势,真正致命的是靠近脖颈的那几条粗壮主臂。
它的头颅深深缩在肉堆里,只有在发出嘶吼和说话时会微微前伸,露出转瞬即逝的空当。
炭治郎双手握紧刀柄,將刀平举至身前。
“我不会让你再吃任何人。”
手鬼像是被激怒了,所有的手臂同时狂舞著压过来,像一堵令人窒息的肉墙。
炭治郎死死盯著一个地方。
盯著那层层掩护下的脖子。
炭治郎迎著肉墙踏出一步。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日轮刀如同流淌的河水,顺著手臂交错的缝隙丝滑地切入。
斩断第一只,挑开第二只。
第三只试图从下方死死抓向他的脚踝,他步法灵动地错开半寸,反脚踩在满是黏液的手臂上,借力向前突进。
手鬼爆发出狂躁的嘶吼,无数手臂从两侧疯狂合拢,企图將他碾碎在中间。
炭治郎没有后退。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旋涡。
他以自身为轴,腰部发力,日轮刀在四周画出一个凌厉的圆。
伴隨著沉闷的切割声,逼近的手臂全数断裂。
厚重的肉墙被绞碎,怪物的脖子终於暴露在外。
只有一瞬。手鬼立刻將头颅往回缩,断口处翻涌起新肉,最靠近脖子的三只粗臂交叉合拢。
但这一瞬就足够了。
炭治郎看见了“线”。
和劈开狭雾山巨石那天一模一样的线。
细弱、近乎透明,绷紧在刀尖与怪物脖颈最脆弱的缝隙之间。
他踏出最后一步。双脚踩实地面的瞬间,力量从泥土贯穿全身,直达刀尖。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最基础、也是最纯粹的一刀。
泛著水波纹的刀锋沿著那条线精准地滑入皮肉。
没有偏倚,没有停顿,没有丝毫阻碍。
沉闷的落地声后,手鬼的头颅在泥地上滚了半圈。
表情还凝固在焦躁与不甘中。
但很快,那份狰狞褪去了,露出
就像一个迷路太久的人,突然想不起自己原本要去哪儿。
庞大的躯体开始崩解。
那些堵死退路、密密麻麻的粗壮手臂瞬间失去生机,无力地垂落,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便化作细碎的飞灰。
炭治郎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味。
那是一段悲伤的人类记忆,被经年累月的杀戮掩盖著,若有似无。
手鬼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炭治郎没有听清,或许它自己也发不出声音了。
很快,它彻底化成了灰烬。
夜风吹过,將灰烬捲入林中。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陈旧血腥味终於散去,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惨白的月光毫无阻碍地铺满空地。
紧绷的那根弦一旦鬆开,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压了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手里的日轮刀竟然如此沉重。
周围的空地已经彻底沦为废墟,满地都是被碾碎的树干和砸出的大坑。
炭治郎提著刀,静静地站在原地。
肩膀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的钝痛,但他站得很直。
激战中,狐狸面具的绳结被震断,掉在了脚边的枯草里。
他弯腰捡起。面具表面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它替自己挡下了一次致命的撞击。
手鬼死了,大家的仇报了。
但脑子里有一句话,不仅没有隨著灰烬散去,反而越来越响。
“那个叫禰豆子的女孩,已经被我吃了。”
理智告诉他这是谎言。
手鬼最擅长用这种话术来摧毁鳞瀧弟子的心智。
可是,“几乎確定”对现在的他来说,远远不够。
“禰豆子。”
他低声喊了一句。
风吹过树梢,远处传来低级鬼的嘶吼和其他候选者的交锋声,唯独没有他想要的回音。
“禰豆子!”
声音更大了,带上了压不住的轻颤。
“禰豆子——!”
竭尽全力的呼喊穿透树林,被幽暗的藤袭山尽数吞没。
依然没有人回答。
双腿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他重重地跪倒在泥地上。
膝盖压碎了枯叶,日轮刀和面具被他死死按在胸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炭治郎用刀鞘撑住地面,强迫自己重新站稳。
他跌跌撞撞地迈出第一步,隨后咬紧牙,朝著可能会有人的地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