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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仔和银湾基地的驻军也在贯彻“靠自己”这一点,他们一直仍在加班加点重建和完善第两条防线。
第一条防线是环半岛外围巡逻路线,一丝不苟又机械呆板的机器人三个一组,一轮又一轮的巡逻。它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条路线二百米以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理由。
当它们需要轮班返回紫琴岛时,它们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走,经过基地的边缘。人们可以站在路线两侧,看着它们沉默地走过,胆的孩子会躲在远处眺望,胆大的孩子则会向它们挥手。
不知道是第几批试图渡河侦察的复仇者侦察兵,被铁卫们狙杀在河道中央。尸体漂浮在河面上,被水流冲向大海。尽管也有不少人质疑是不是逃难过来的野外幸存者,但基地是这么讲的,大家也就选择相信了,毕竟连尸体都没有。
尤其是当发现河对岸开始出现灰皮猴子尸体时,加剧了人们的紧张情绪,但也坚定了之前泅渡者的复仇者侦察兵身份。
然后,靠近巡逻线的附近区域也发现了属于基地内部的尸体,这些尸体被铁卫们拖拽到巡逻线附近的空旷地就不再理会。
基地驻军一旦发现会心翼翼的把尸体运回来,识别、认领、调查尸体身份背景,然后圈出一部分可疑人员。
于是就有一批疑似在基地内部、试图逃离报信的敌方间谍被基地通报或以道消息的方式被透露出来。有传言,有一个间谍端着大木盆、搓衣板和一堆脏衣服成功摸到一处最窄的河道边,然后坐进木盆里,划着搓衣板就渡了河。
明明周围没有看到三人一组的铁卫巡逻兵,仍然被一枪爆头,尸体栽进河水里,木盆倒扣,与搓衣板一起顺流而下。
基地的人们就都明白了:任何从对岸来的,无论是什么,都会在那道屏障前倒下;任何想从这边逃出去的,无论为什么,也一样。
驻军在铁卫防线两百米后建立第二道防线。
河岸沿线,每隔五百米设一个观察哨,配备夜视仪和电子管电台或固定电话。哨兵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监视——监视铁卫防线的动静,监视河对岸的动静,监视任何可能突破第一道防线的敌人。
主要通道,部署了被改成固定炮台的坦克,它们藏身在地坑工事里,只露出炮塔,炮口指向可能的渡河点。旁边堆着备用的炮弹,每辆坦克大约三十发,必须精打细算。
制高点,布置了六门双管37毫米高射炮改的平射炮,它们的射速快、覆盖面广,是反步兵的利器。炮手们二十四时轮班,随时准备在铁卫防线出现缺口时,用弹雨封锁河面。
预备队,大约有三个步兵营的兵力,2000多士兵装备着N95-400步枪、N88-100狙击步枪,以及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重机枪,那些机枪被安装在简易支架上,当固定火力点用。
机动力量,是二十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每辆车上配一挺轻机枪、四名士兵。他们的任务是在防线出现漏洞时,快速填补缺口。
两道防线之间的地带,成了基地最奇特的地方。
靠近铁卫禁区的一侧,是两百米的“无人区”。没有人敢踏足那里,但所有人都能看见那里的景象,铁卫们日夜巡逻的身影,偶尔响起的枪声,以及早晨会漂在河面上的尸体。
靠近军队防线的一侧,是两百米的“缓冲区”。这里驻扎着观察哨、炮位、坦克掩体,是纯粹的军事区,平民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真正的“生活区”,在第二道防线之后。
那里有垦区、码头、居住区、医院、学校,二三十万人在两个半岛上早出晚归,勉强维生。
垦区的田埂上、新拓荒的林地上,一群群的人正在翻地,气温降低后感觉土壤都在变硬,需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翻松。他们从早上干到天黑,累得直不起腰,但没人抱怨,毕竟这些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是他们活下去的保障,多劳多得。
码头上有渔船杨帆启航,也有挂帆的渔船正在归航。
核爆后远洋渔轮集体趴窝,同时远海风险莫测,而海珠市原本定位是旅游宜居城市,于是一些老式木帆船、渔船被作为旅游体验和海钓项目幸运的保留了下来,并快速投入到近海渔场使用。
当然这些渔船也进行了一些适配性改造,例如:用粗铜线跨接连通金属部件,做成简易的法拉第笼;门窗加密封,缝隙用沥青或帆布封堵减少放射性尘;拆除电控部件;木板夹层进行填充;通风口加装粗纱布、活性炭、密棉布的三层过滤并实现单向通风;加装和修整人力橹、船桨;配备手摇机械抽水泵。当然最重要的是传统渔具的整备和使用,例如钓石斑、黑鲷鱼和黄脚立的底排钓长绳、大号鱼钩、铅坠;抓泥猛和蟹的竹制、铁丝笼,手工刺网、手抛网等。
好在大灾难伊始,这些有一技之长的渔民们就被基地安排了继续海上作业,虽然也有折损,也有核爆后失踪失联的,但终归还是能凑齐操控木帆船的渔民出来,毕竟这些老式渔船也没几艘。
傍晚时分,炊烟四起。
大大的食堂门口排着长队,分区划、分时段、分生产队就餐,由各队队长和士兵监督核对人头,每人端着自己的餐具,先签名后打饭,排队进入,排队打饭、排队吃完、排队离开。
很多农作物产出需要时间,尤其是环境开始恶化之后。在这之前还是要基地统一配合,尽量少饿死人,等后续不同的生产队有产出了,再根据生产队的属性进行有区别的给养分配。
天黑后,所有人必须回到住处,宵禁从晚上九点到早上五点,任何在外游荡的人都会被巡逻队盘问。
也有些人睡不着。
有些所处定居点地势高的人则会望向远处那道铁卫防线,那里偶尔会有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大概是铁卫又在狙杀试图渡河的敌人,然后枪声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基地幸存者们习惯了铁卫的存在
每当铁卫们撤回时,人们会自发站在路两侧,默默地看着它们走过。没有人话,没有人靠近,只是看着。
孩子们一如既往的会挥手,会呼喊,会大笑,从几个孩子变成一群一群。或许他们把这当成伙伴间勇气的象征,当然这算是孩子们一种朴素、充满善意的打招呼,否则就可能是扔石头了。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不知从何时起,有些铁卫开始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没有人知道铁卫为什么会点头,它们的程序里没有这一条。
但它就这样做了。
也许,在那些受损的神经信息网络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当然,同样在生长的还有基地幸存者们不可抑制的忧虑萌发和基地守军们枕戈待旦的疲惫。
双子座基地实际上被隔离了。
外界怎么了?
东华国还在吗?
哪里核爆了?
狗日的神圣帝国完蛋没有?
更直接点,敌人是不是又重新集结了兵力,蓄势待发?
当刘振东终于从日夜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中稍稍纾解的时候,当了一个多月聋子、瞎子的不安感开始烧灼他的心。
他派了侦察兵,当然不是从河道,河道被机器人士兵封锁的死死的,所以他派人携带橡皮艇搭乘渔船从海上绕道登陆。
先后派出去了三组侦察兵,三人一组,但只有第三波回来不足2个人,其中一个士兵自断一臂,算不上一个整人。
5日傍晚带回来唯一的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普通行尸会跑路了!”
是真正的跑路,不眠不休、不知疲惫的那种跑,能追上侦察兵的那种跑!
侦查兵丢掉的半条胳膊就是被追上来的行尸抓伤,被迫虎断尾式的极端自救措施。
一是怕感染,二是怕纠缠逃不脱,三也算是一种肉身施舍贿赂,半条胳膊也够对方停下来啃一会儿。
刘振东向乌兰单独通报了消息,乌不图和易风自然而然也就都知道了情况。
为此,易风在6日上午专程带着狄云上了一趟金莲。
结论有二:一是金莲的行尸远远见了狄云确实也会跑了;二是狄云敞开了易风尿液的矿泉水瓶,对方又跑开了。
真正的“来去匆匆。”
而之所以带狄云上金莲岛,是因为这家伙又想干邮差了,必须带他实地体验一把,才能让他对后续是否恢复邮差有个清晰判断和认识。
AC228年15月7日
橡皮艇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无声滑行,核爆后阳光很难穿透云层,海与天的界限模糊成一片铅灰。不是阴天的那种灰,而是一种厚重的、像铅板一样压下来的灰。
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焦糊,不是腐烂,而是某种金属般的、干燥的气息,像是尝了一口铁锈。
易风坐在船头,手里握着一根改装过的竹篙,不时戳一下水底的沙洲。
金莲岛的轮廓在左侧渐渐后退,再往前是海珠市区,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像一排排折断的肋骨,在灰霾中若隐若现。
靠近些,玻璃幕墙大部分都是碎的,有的整面脱,露出黑黢黢的楼梯。甚至至今仍有些楼层在冒烟,不是明火,是那种引燃的、潮湿的烟雾从破碎的窗户里一缕一缕地渗出来,仿佛大楼在叹息。
狄云坐在易风身后,怀里抱着一个防水帆布包,包里是基于易风尿液新出炉的驱尸剂、干粮、药品和几把手枪。王巧儿蹲在船尾,肩膀上站着两只雀鸟,两个家伙缩着脖子,眼睛半闭。雷任坐在中间,睁大眼睛警惕的四处观望,偶尔还会低头看一下水面,唯恐水里有东西冒出来。
“从哪儿上岸?”狄云问。
“九洲港。”易风,“那边码头多,好靠岸。以前是客运码头,核爆后应该没什么人。我们的身份是从码头乘船躲到海上去的幸存邮差,不要漏了。”
橡皮艇拐进九洲港的防波堤。
堤坝上的混凝土已经被海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几艘沉船半露在水面,锈迹斑斑。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鸟在废弃的吊机上蹲着,歪头看着他们。
王巧儿怀里大些的雀鸟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了一下迅速降,在王巧儿耳朵边叽叽喳喳。
王巧儿侧耳听了一下,“岸上有活物。不像是行尸,像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