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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巨大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球馆顶棚。皮尔斯面无表情地回防,经过林燃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家吧,孩子,你病得不轻。”
林燃咬着牙,感觉额头的冷汗混着燥热一起涌出。他跑回防守位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肺部像破风箱一样费力地工作。
凯尔特人进攻,耐心传导。球经过几次传递,给到低位的加内特。加内特背打诺西奥尼,吸引包夹后迅速分给外线空位的雷·阿伦。林燃奋力扑过去,但脚步迟滞,慢了不止一拍。雷·阿伦面前三米无人,从容调整,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网。6:0。
“防守漏人!林燃完全跟不上雷·阿伦的节奏!他看起来像是在泥沼里奔跑!”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嘈杂的声浪传来。
斯凯尔斯在场边眉头紧锁,做了个手势。公牛进攻,这一次球给到低位的大姚。大姚依靠身高优势,转身勾手命中,为公牛打破得分荒。6:2。
但凯尔特人的攻势并未停歇。詹姆斯再次持球单挑诺西奥尼,利用强壮的身体扛开防守,中距离跳投命中。8:2。回过头来,辛里奇试图与林燃打挡拆,但林燃的掩护质量不高,拆开后接球,面对换防的拜纳姆,他勉强突破,却在对抗中完全失去平衡,球脱手出界。
失误。
第一个官方暂停。斯凯尔斯立刻换人,用萨波·索夫洛萨换下了林燃。下场时,林燃脚步有些踉跄,卡特医生立刻上前扶住他,递上水和降温毛巾。大屏幕上回放着刚才的失误,北岸花园的嘲笑声更加响亮。
“体温?”卡特医生低声问,用毛巾擦拭林燃额头滚烫的汗水。
“不知道……很热……”林燃喘息着,视线有些模糊。他接过水,小口喝着,感觉液体流过喉咙像刀割一样。
场上的局面并未因林燃的下场而好转。缺少了最重要的外线持球点和战术发起点,公牛的进攻显得滞涩,只能依靠大姚在内线艰难取分。而凯尔特人则全面开花,詹姆斯、皮尔斯轮番冲击,雷·阿伦的外线冷箭时不时命中。分差被逐渐拉开。
第一节结束,公牛以18比30落后12分。林燃坐在替补席末端,头上盖着毛巾,身体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高烧在持续侵蚀他的意志和体力。
第二节开始,林燃依然坐在场下。分差一度被凯尔特人拉开到18分。斯凯尔斯面色铁青,不断调兵遣将,但收效甚微。北岸花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绿色的海洋沸腾着胜利的喜悦。
第二节中段,一次死球间隙,林燃扯下头上的毛巾,走向斯凯尔斯。
“教练,让我上。”他的声音嘶哑,但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在燃烧。
斯凯尔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又看向卡特医生。卡特脸色难看,但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最多三分钟,密切观察”。
“防守端,你去对位雷·阿伦,尽量跟住。进攻端,拉开空间,找机会接球投篮,不要勉强突破。”斯凯尔斯快速交代。
林燃点头,重新踏上球场。嘘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刚一上场,辛里奇就突破分球,给到右侧底角被短暂放空的林燃。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林燃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有些僵硬,但节奏似乎还在。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长篮板被凯尔特人拿到,迅速发动反击,由皮尔斯轻松上篮得手。分差回到20分。
林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湿滑,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知道,高烧严重影响了他的力量控制和手感。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努力在防守端跟上雷·阿伦,但对方的无球跑动如同精密仪器,几个掩护就把脚步虚浮的他甩开。进攻端,他几乎接不到球,即使接到,在凯尔特人强硬的防守下也难以形成有效威胁。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分钟,公牛落后22分。辛里奇突破分球,林燃在左侧45度再次获得空位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手腕和发软的双腿,起跳,出手。
篮球的弧线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
然后,砸在篮筐前沿,再次弹飞。
凯尔特人抢下篮板,迅速长传给已经快下的詹姆斯。前场一打零,詹姆斯踏过罚球线,腾空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
“哐当——!!!”
篮架呻吟。压哨扣篮!
54比32!凯尔特人带着22分的巨大优势进入中场休息!
北岸花园彻底陷入狂欢。绿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嘲笑声、口哨声、呐喊声汇成令人窒息的声浪。詹姆斯扣篮后仰天怒吼的画面在大屏幕上反复播放,而林燃那记打铁后的落寞身影,也成了绝佳的讽刺背景。
林燃低着头,走回更衣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耳畔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视线边缘开始发黑。汗水已经完全浸透了他的球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而体内却像有团火在烧。
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卡特医生第一时间冲过来,额温枪显示:38.9度。不降反升。
“你不能再打了!林,听见没有?你的身体到极限了!”卡特医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和急切,“下半场你必须休息!立刻!马上!”
林燃用毛巾盖住头,没有说话。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强忍着咽了回去。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重的眩晕。高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大脑,让思维变得粘稠、迟缓。
大姚坐到他身边,大手放在他湿透的背上,声音低沉而充满担忧:“燃子,听医生的。这场球,我们可以放。你的身体比这一场比赛重要一千倍,一万倍。你要是倒下了,我们怎么办?后面的赛季怎么办?”
毛巾下,林燃的呼吸粗重而灼热。他能感觉到队友们投来的目光,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不甘。他能听到隔壁主队更衣室隐约传来的喧闹和欢呼。他能想起那条只有五个单词的短信,想起勒布朗·詹姆斯跳球前那平静而冷漠的眼神,想起北岸花园漫天遍野的、充满恶意的绿色和嘲笑。
毛巾被缓缓拉下。林燃抬起头,他的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在疯狂燃烧,烧穿了高烧带来的浑浊。
他看着卡特医生,看着大姚,看着更衣室里每一个沉默的队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燃烧的喉咙和胸腔里硬挤出来,嘶哑,破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卡特医生,给我你能给的最强的退烧针,或者别的什么。姚哥,兄弟们……”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痛肺叶:
“我可以坐在这里,看着我们被钉在耻辱柱上,然后告诉自己,‘我病了,情有可原’。或者……”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一点点地站了起来。身体在微微摇晃,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我可以上去,用我这副还能动的身体,试着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主教练斯科特·斯凯尔斯脸上:
“把球给我。下半场,把该死的球给我。我会找到办法,或者……死在找办法的路上。”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林燃粗重滚烫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嘶鸣。
窗外,波士顿一月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北岸花园古老的外墙。而一场属于带病战神的、近乎绝望的反击,即将在下半场,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