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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沉默很长，长到马老师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吹动了玉小肛鬓角的白发，也吹动了马老师青色长衫的衣角。
远处教室里孩子们的读书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
“找人。”
玉小肛说。
就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说明，也没有请求。
他只是说了他想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马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呼吸。
他大概想说“你疯了”“你去了会死”“你一个废物去那里能找什么人”，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拍了拍玉小肛的肩膀。
那个拍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肩膀上。
但玉小肛感觉到了那个动作的分量，比任何言语都重。
那个动作里有歉意，有愧疚，有一点点不舍，还有更多的——如释重负。
“保重。”
马老师说。
玉小肛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学院大门口走去。
他的右腿不好，走路的时候有些跛，每一步都要比左腿慢半拍，像一个节拍器坏了的老钟。
他的包袱在背上轻轻地晃着，短剑在腰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大腿。
他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头看他住了好几年的学院，没有回头看马老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没有回头看那些在教室里读书的孩子。
因为回头了，就可能走不了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一回头，他就会看见自己这一辈子走过的路，那么长，那么长，长得望不到头，却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从索托城到武魂城，路途遥远。
先要到天斗城，那是天斗帝国的都城，比索托城大十倍不止。
从天斗城再往北走数百里，翻过几座山，穿过一片荒原，才能远远望见武魂城的城墙。
玉小肛走得很慢。
他的腿脚不好，小时候在蓝电霸王龙家族，那些堂兄弟们欺负他，把他的腿打断了两次。
第一次打断了左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能下地。
第二次打断了右腿，那次伤得更重，骨头碎了一块，接好后比左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现在他老了，腿上的旧伤开始找他的麻烦了。
走一个时辰就要歇半个时辰，有时候走不到一个时辰，膝盖就像被人用针扎一样疼，疼得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发白，整个人蜷缩在路边，像一只受伤的老狗。
但他没有停下。
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把包袱放在膝盖上，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流，流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掰了一小块大饼，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大饼硬得硌牙，他嚼了好半天才嚼烂，咽下去的时候嗓子被噎了一下，他赶紧又喝了一口水。
路边偶尔有行人经过，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跟他一样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