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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也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不存在的人，风从他身边吹过，带走他身上那股旧衣服和干粮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想起年轻的时候，走路是没有问题的。
他记得有一年，他从蓝电霸王龙家族走到武魂城，走了整整一个月，走破了三双鞋子，脚底全是血泡，但他没有停下来过一次。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那时候他去找比比东。
他去武魂城找比比东，带着一本他花了三年时间写成的武魂理论研究手稿。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里面记录了他对武魂进化、变异、传承的所有研究成果。
他以为比比东会看，会欣赏，会把他的手稿当作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他以为他会站在武魂殿的大殿上，面对那些长老们，用无可辩驳的理论和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可是他没有见到比比东。
他在武魂城外等了整整七天，七天后，一个侍卫出来告诉他，教皇陛下很忙，没有时间见他。
他问那我的手稿呢？
那个侍卫说，手稿已经交给教皇陛下了，您请回吧。
他不知道比比东有没有看那本手稿。
他不知道比比东看到那本手稿的时候，眼睛里会不会有一丝他想象中的光芒。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比比东再也没有提过那本手稿，也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她只是每年让人给他送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生活。
那些钱他用得很省，但还是不够，入不敷出的时候，他就拿着那枚名誉长老令牌去武魂殿的分殿蹭吃蹭喝。
他靠着大树，望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像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
他忽然觉得好笑，自己这一辈子，就像那些白云，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飘，从来没有自己决定过方向。
或者说，他决定过，但他的决定从来没有用。
他想成为魂师，武魂殿不要他。
他想成为学者，蓝电霸王龙家族看不起他。
他想站在比比东身边，可是比比东身边站着的永远是那些强大的人，那些武魂是天使、是凤凰、是霸王龙的人，不是他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武魂都嫌弃的废物。
他歇够了，撑着大树站起来。
右腿疼得厉害，他咬着牙，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腿上，慢慢地把右腿迈出去，再跟着左腿收回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路边摇摇晃晃地走着，包袱在背上颠得咣当咣当地响。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他走过田野，看见农民在地里弯腰锄草。
他们的腰弯得很低，脸几乎贴到了地面，手里的锄头一起一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身上的衣服比他的还破，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瞬间就消失了。
他走过村庄，听见狗叫和鸡鸣。
村子里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个男孩追着一个女孩，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嘴里喊着“杀呀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