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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沉郁压抑的气氛,被这两个小小的生命冲淡了许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和奶香,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轻快。
林望舒得了应允,自然是心满意足,注意力又转回到孩子身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姐姐,孩子的名字呢?皇上可赐了名?”
赵玉儿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等大事,陛下自有圣裁。”
“况且……”她顿了顿,想起方才陛下离开时沉郁的面色,“眼下最要紧的,是明日送公主和北漠使团离京。”
“赐名这事儿急也急不得,总得等这些事了了,让陛下腾出手来,想必也会一并查清今晚之事。”
林望舒听了,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忿,“凭什么呀?你吃了这么大苦头,连命都差点搭进去,这才生下他们。”
“他倒好,坐享其成不说,回头还要他来定名字?要我说,起名字这事儿就该你做主!”
“舒儿慎言!”赵玉儿吓了一跳,忙抬眼瞥了下四周。
好在近前侍奉的宫人都是心腹,乳母人选也是楚奚纥一早安排好的,此刻也识趣地略略退开些,垂首侍立,只当未闻。
她这才稍稍安心,转回头看着林望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可瞪完了,她自己心里也是忍不住微微一动。
林望舒这话,是僭越,是大胆,却也戳中了她心底深处的不甘。
是,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孩子们名义上的父亲。
可这几个月是她怀的,这鬼门关也是她闯的,这份母子连心的痛楚与欢欣,此刻充盈在她胸口的,更是她自己的。
凭什么,连给孩子取个名儿的念想,都要等着盼着他的“恩典”?
这念头一起,便有些压不住了。
她看着身边两个沉睡的小家伙,再看看林望舒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心底那点儿叛逆的火苗,竟悄悄地燃了一下。
她没再反驳,只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你说,孩子该叫什么好?”
林望舒眼睛一亮,立刻就来了精神。
她托着腮,绞尽脑汁地想,“嗯……哥哥的名字要大气点儿,叫承毅怎么样?坚毅的毅!或者睿?睿智的睿!”
“妹妹的嘛,妹妹要美,要灵,叫蕙?芷?萱?”
她一连说了好些个字,刚说出去自己又紧接着摇头否决,“不好不好,这些都太普通了……哎呀!”
她忽然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哭丧着脸,“都怪我,小时候爹娘让我好好念书,我总偷溜去玩,现在好了,连个好名字都想不出来!”
旁边阿桃正端着温水过来,闻言忍不住“扑哧”低笑了一声,忙又掩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娘娘,奴婢还是头一回听您说后悔没好好读书呢!”
林望舒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读书是真没意思嘛,可我现在是当干娘的人了!”
她说着,又转向赵玉儿,眼巴巴地,“姐姐,你想让孩子成什么样的人?”
“人家不都说,名字是爹娘……呃,是娘亲对孩子的盼头吗?”
赵玉儿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让孩子成为怎样的人?
许多画面无声闪过。
她忽然想起皇后娘娘在嫔妃争执时,那不偏不倚、从容淡定的调停;想起她处理六宫繁琐账目时,轻轻扫过纸页,便总能从一团乱麻里拎出最关键的那行。
更想起了当初自己刚进宫,那段战战兢兢的日子,皇后娘娘看似不经意的一句提点,实则免去了她多少暗处的磕绊。
那不光是威仪,更是另一种活法。
像一棵根系深远的大树,稳稳立在宫墙里,风去雨来,都能为百花撑开一片荫蔽。
在这深宫能这样活着,是本事,也是她心里暗自敬重的光芒。
她又看向林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