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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悄悄放在我桌上的,我也没多问。厂里工人不方便直接找领导,经常这么办事,不稀奇。”
他顿了顿,像是怕苏蓝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当这是食堂的事,工人心里不踏实,写几封信反映反映,也是常情。我就想着让你顺路带上去给刘昌明,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真的有问题啊?你别吓我啊,丫头!”
苏蓝笑了笑:“没事没事,赵叔,您别紧张。就是我现在管信访了,想问问来源,好心里有数。”
老赵愣了一下:“你管信访了?”
“是啊,”苏蓝说,“您也知道,我现在是副主任,信访这一摊自然就归我了。”
老赵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拧起来:“刘昌明推给你的?”
苏蓝没接话,算是默认。
老赵叹了口气,起了身:“那几封信没有署名吗?”
苏蓝扶着他起来,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两份没署名,我想搞清楚!好心里有数。”
“你呀!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脑子这么不清楚!”
他压低声音,嗓门却还是比平时急了不少。
“信访这个事儿水多浑你不知道?你爸妈也不知道提点提点你?”
苏蓝笑了笑,语气轻松:
“赵叔,革命工作总得有人干嘛。再说了,信访也是分内事。我总不能光占位置不干事儿吧。那别人不得说我挖社会主义墙角!”
老赵瞪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骂又骂不出来。
他在这厂门口蹲了二十多年,这几年,见过太多人栽在“分内事”上。
可苏蓝这丫头,他看着她从车间出来的,知道她不是没脑子的人。
她敢接,一定有她的道理。但他还是想不通——就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非得往这浑水里趟?
“行行行,你厉害,你能耐。”老赵摆摆手,不想再说了。
苏蓝看他没那么急了,往门框上一靠,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赵叔,锅炉房的章伯钧,您认识吧?”
老赵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他一把拽住苏蓝的胳膊,把她拉进门卫室里,把门掩上。
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谁听见似的。
又看看门缝,确认外面没人,才转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打听他干什么?”
“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
老赵的声音又急又闷。
“那个人的事你别打听,锅炉房的事你也别管。你一个刚提上来的副主任,好好的前程,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过来。
“我跟你说,锅炉房那个老章,不是一般的人。以前是总工程师,留过洋的。后来……出了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信里面有什么吗?你要是从那些信里看见什么了,你就当没看见。”
苏蓝看着他,没吭声。
老赵叹了口气,推着她出了门:“行了行了,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苏蓝点了点头,拉开门半推半就的走了出去。
冷风灌进来,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老赵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想。
苏蓝上了三楼,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
她把那五封信从布包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前四封——字迹潦草,说的都是食堂的事。
第五封。
白纸糊的信封,没封口。
信纸叠得四四方方。
她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锅炉房章伯钧,原总工程师,留英归国。因历史问题受审查,现于锅炉房劳动。其人有真才实学,建议厂里予以适当使用。”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她接信访是为了站稳副主任的脚跟。
没错,她确实需要站稳。
但这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