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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线路断了,信号发不出去,整个阵地跟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章怀远背起工具箱就要往上冲,他一把拽住他:“我去!你留在这儿!”
章怀远已经冲出去了。
他看见那个背影在弹坑之间跳跃、匍匐、再跳跃。
工具箱背在身后,在火光里一颠一颠的。
线路接上了。信号发出去了。
然后那颗炸弹落下来。
火光吞没了一切。
他爬起来冲过去,腿软得像灌了铅。
章怀远靠在炸毁的设备旁,嘴角有血,胸口一片红。
工具箱甩出去有三步远。
他扑过去,把人抱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个伤口,
血从指缝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怀远!怀远你别动!——”
章怀远抓住他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两个眼睛死死盯着箱子,嘴唇在动,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帮我把怀表带回去……”
张红专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自己带回去!你他娘的自己带回去!”
嘴角动了一下,像要笑,没笑出来。
“告诉他,儿子没给他丢人。”
张红专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还有什么话要跟你爸说?你说!你说呀!”
章怀远看着天上。
月亮很大,挂在硝烟上面,清清冷冷的。
“不用说了。他都知道。”
手从他手腕上滑下去,落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没说完的话。
战场上容不得你悲伤。
怀表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表盘上沾着血。
他后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黄铜外壳,已经被炸了一道裂痕。
打开表盖,那行字还在——“怀远存念,父字,一九四九年秋”。
张红专从抽屉最里层摸出那只怀表。
章叔因为身份的问题,连儿子最后的遗物都不能保存。
这个怀表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没打开,就那么攥着。
铜壳被他的手焐热了。
他把怀表放在桌上,就在那张照片旁边。
玻璃板
这么多年了,章怀远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张红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他把怀表拿起来,打开表盖。
滴答、滴答、滴答。
他把怀表合上,放回抽屉最里层。
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眼前慢慢散开。
他想起章怀远教他写字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人活着,总得干一件正经事。”
他当时觉得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他自己就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现在想想,章怀远说的没错。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把事情押在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身上,听起来像发昏。
他想起锅炉房墙上那些图。蒸汽管道、设备改造、热效率计算,章伯钧脑子里装的东西,够这个厂用好几年。
可那些图只能画在墙上、地上。
没人看,没人用。
他想让那些图被看见。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
总得有点希望,不是吗?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苏蓝推门进来。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张科长,您现在有空吗?”
张红专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苏副主任啊,我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