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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在那阿巴阿巴的装了。”
张江龙鬆开了手,嫌弃的在他那破烂袈裟上擦了擦手指,“这地方我已经下了隔音的禁制,只要你不扯著嗓子喊破音,那帮巡逻的蠢货听不见。”
苦头陀滑到地上,捂著喉咙猛咳,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著这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一身功力,浩瀚如海,深不见底。那是他在阳顶天教主身上都没感觉过的恐怖气息。尤其那一指弹开禪杖的指力,那是...
一阳指不,比一阳指更精纯更霸道!
还有那隔空摄物的手段,那是乾坤大挪移!
明教的镇教神功,除了歷代教主,何人能懂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
终於,他咬了咬牙,用那乾涩了二十年没说过话的嗓子,艰难的挤出一句跟破风箱似的沙哑人声:“阁下...到底是...谁”
声音难听到极点,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是谁不重要。”
张江龙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神色淡然,“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范遥,逍遥二仙之一,为了查清阳顶天的下落,把自己毁成这鬼样子,潜伏在韃子窝里当看门狗。嘖嘖,这份忠心確实让人感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弄。
“不过在我看来,感动归感动,蠢也是真蠢。你在这里浪费了二十年光阴,除了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你查到什么了成昆没抓到,六大派被抓你也没拦住。你这臥底当的,也就是感动感动你自己罢了。
这话刻薄到家了,跟刀子一样剜在范遥心上。
要是旁人敢这么说,范遥拼了命也要撕烂他的嘴。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却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残酷,但没法反驳的实话。
二十年啊!他拋弃了俊美的容貌跟尊贵的身份,拋弃了原本可以逍遥快活的人生,换来了什么
一事无成。
范遥低下头,那一脸狰狞的伤疤在月光下颤抖著,两行浊泪顺著那扭曲的麵皮滑落。
“噗通。”
这一代梟雄,竟是对著张江龙重重的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阁下既知我的底细,又身怀我教神功...想必就算不是教主,也是我教的大恩人。”
范遥抬起头,眼中的桀驁不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决绝。
“范遥无能...但这二十年隱忍,绝非贪生怕死!”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红,“我也想救人,我也想杀光这帮韃子!可那十香软筋散实在霸道,玄冥二老又寸步不离...我如果贸然出手,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坏了大事!”
“今日见阁下神通,犹如神魔降世。范遥便知,这天,终於要变了!”
“求阁下...出手相助!救救我教那几个不爭气的法王,救救...那六大派的倒霉蛋!只要能救人,范遥这条命,阁下隨时拿去!”
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脑门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塔底迴荡。
他赌了。
把这条藏了二十年的命,赌在这个神秘强者的身上。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人虽然嘴毒,虽然行事霸道,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杀自己,甚至还提到了杨逍。这说明,对方是友非敌。
哪怕这个“友”,强得让人害怕。
一直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张无忌,看得呆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满脸伤疤面目可憎的元兵头陀,竟然是明教大名鼎鼎的光明右使!
是为了明教大义,不惜自毁容貌潜伏敌营的英雄!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张无忌眼眶一热,就要衝出去扶起范遥。
但张江龙却连动都没动,只是冷冷的看著脚下的范遥。
“行了,別磕了。青石板挺贵的。”
张江龙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他抬了抬脚尖,踢了踢范遥的膝盖,“起来吧。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拿去餵狗,狗都嫌你这一身伤疤硌牙。”
范遥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恩人的嘴,当真是比刀子还利。
“图呢”
张江龙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別告诉我你在这混了二十年,连这万安寺的耗子洞有几个都没摸清楚。”
范遥精神一震。
他知道,这是答应了!
他连忙伸手探入怀中,颤巍巍的摸出一卷不知被摩挲了多少遍,已经有些发黄的羊皮纸,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递到张江龙手中。
“这便是万安寺的布防图!”
范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哪里有暗哨,哪里有机关,六大派各掌门关押的位置全在上面!还有...那十香软筋散的解药,被那妖女赵敏隨身带著,还有一份备用的,在她哥哥王保保手里。”
张江龙接过羊皮纸,並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隨意的在手里掂了掂。
“算你还没蠢到家。”
他瞥了一眼范遥,“不过这解药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那玩意儿太麻烦,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偷。我这人,不喜欢那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范遥一愣:“那阁下的意思是...”
“明天晚上,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张江龙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万安寺塔,嘴角那搞事的笑容更浓了。
“你也做好准备。明天晚上,把你脸上的面具撕了,堂堂正正的做回你的范遥。这苦头陀的戏,该杀青了。”
范遥听得心头狂跳。
杀青
虽然听不太懂这个词,但他明白张江龙的意思。
这漫长而黑暗的二十年,终於要结束了。
“是!”
范遥再次重重一拜,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嘶哑,只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豪气,“范遥,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