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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杨皓心里才觉得踏实了。
不是刚才聊的那些不对——聊电影是什么、聊人本身、聊关系、聊时代、聊哲学思辨,那些都没错。
但他知道,跟韩总这种人聊那些,像是在空中飘着,脚没沾地。
刚才那一大段关于“电影是什么”的阐述,他说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
不是因为那些话不对,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韩总的想法是否已经跟上一世一样了。
万一韩总现在还是那种“艺术至上”的老派电影人呢?
万一他觉得杨皓聊市场、聊数据、聊票房,是“俗了”呢?
所以杨皓先往高处聊,聊本质,聊情怀,聊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
这些东西,怎么说都不会错,而且能显得自己“有深度”。
这是他上辈子在圈里学到的第一个生存法则——跟不同的人,聊不同的话。
你跟搞创作的聊市场,人家觉得你铜臭气太重;
你跟搞市场的聊创作,人家觉得你不切实际。
你得先摸清楚对面坐的是什么路数的人,然后再决定从哪个角度切入。
今天的切入,现在看来,没切错。
韩总听完他那一大段关于“电影本质”的阐述,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让他“接着说”。
而且刚才聊好莱坞的“生意经”时,韩总听得比之前更专注,手指敲膝盖的节奏都比之前稳了。
杨皓心里有数了。
韩总的反应告诉他一件事——你来虚的,我听;你来实的,我更听。
聊到票房、成本、风险、市场回报这些东西时,韩总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更激动,是更专注。
那种专注,不是考官在听考生答题,是同行在听同行讲经。
因为这些东西,是韩总这辈子最熟悉的东西。
他知道杨皓说的是不是内行话,他知道这些门道有多深,
他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把好莱坞那套逻辑讲清楚,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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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聊到好莱坞大公司怎么算账、怎么评估风险、怎么赌爆款,他才觉得——嗯,对了,这才是正题。
他知道,后面不管聊什么,只要别跑偏,韩总都能接得住。
而且他想聊什么,韩总大概率愿意往下接——因为韩总已经意识到,
对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点东西”,而是真的有东西。
而且这东西,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战场上打下来的。
所以杨皓心里清楚了,这位坐在他对面的韩总,圈里人都叫他“韩三爷”,骨子里是个什么路子?
市场派。
绝对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市场派。
前面那一大圈,从人性聊到时代,从哲学扯到科幻——听着是挺“高”,也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可他心里清楚——那都只是上半场。
他对面坐着的这位韩总,可不是光听概念的人。
这位,是正儿八经的“市场派”。
你跟他聊电影,可以聊情怀、聊表达、聊艺术,
但你要是只停在那儿——那就等于没聊。
杨皓心里门儿清。
电影这行,说到底,再高级的表达,最后都要落到一件事上——卖不卖得动。
不是说韩总不懂艺术——他懂。
但在他那儿,艺术是手段,市场是目的。
一部电影,你说破大天去,什么人文关怀、什么哲学思辨、什么美学突破——
最后落到台面上,就一句话:卖了多少?
杨皓上辈子在圈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过的制片人、投资方、发行方,什么路数的都有。
有人讲情怀,有人讲政策,有人讲人脉,有人讲数据。
但真正能做到“韩三爷”这个位置的,
他见过的人里,掰着手指头数,都是同一个路数——把电影当生意做,而且做得明白。
不是说不尊重创作,是说,创作得为结果服务。
他轻轻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的状态反而更松了。
“刚才说那些——”
他自己都笑了一下,带点自嘲:“什么人性啊、关系啊、时代啊……”
“听着挺热闹。”
他抬了抬手,像是把那些概念往一边拨了拨:“但说白了——那是电影‘能装什么’。”
他语气慢慢收紧。
“可真正决定它值不值钱的——”
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还是结果。”
“票房。”
“回本。”
“能不能赚。”
他说得很直,一点没绕。
“观众愿不愿意掏钱进影院,看完之后有没有口碑,这个项目是赔是赚——”
他看向韩总,眼神很清:“这些,才是最后那一下。”
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是对上路子的那种安静。
不是尴尬,是——话说到点子上了。
杨皓自己也清楚,为什么刚才那一刻,他会觉得“对了”。
因为这才是这张桌子真正的语境。
不是课堂,不是论坛。
是局。
是生意。
他心里甚至有点轻松——
前面那一整套东西,说给谁听都行。
可要是落不到“钱”和“结果”上,在这位面前——都算空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回没觉得凉。
反倒有点顺。
电影可以很复杂。
但在真正做决定的人眼里——它最后一定很简单。
简单到只剩下一句话:这事儿,成不成。
“韩总,刚才聊的是好莱坞怎么判断项目。
但其实这套逻辑,拿到咱们这儿来,不能照搬。”
韩总眉毛微微一动。
“哦?怎么说?”
杨皓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