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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戴在身上呢?
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讨论呢?
这两人又不缺钱。
而且自己也不缺钱。
这可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楚声站在角落里,看着田野和何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柜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些许酸涩的触动。
她们明明喜欢。
却舍不得拿。
不是因为买不起——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她们的男人,她们就是老板娘,全店上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也不是因为没有权利——她们的权利大得很,库存里的任何一件首饰,只要说一声“留下“,立马就会从货架上下架,放进专柜,贴上“非卖品“的标签。
她们舍不得,是因为——
她们把这些首饰当成了店里的一份收入。
每一件雕刻款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黄金手镯上的缠枝莲纹,钻石戒指上的莲花戒托,全靠雕刻师傅一刀一刀地凿出来——耗时是普通款式的十倍,售价自然也高出几截。
她们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留一件,就少卖一件;少卖一件,就少赚一笔。
这笔账,她们替楚声算着。
而这个账的背后,是她们对楚声的心疼——她们知道楚声做生意不容易,从国内到飞洲,从翡翠到黄金到钻石,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路。所以她们能省则省,能赚则赚,哪怕是几件首饰的利润,也不肯轻易放过。
这份心意,笨拙而真挚。
楚声不再看了。
他走了出去。
两人正在后堂整理今天的销售记录,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看见楚声,两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田野率先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翻账本。
何馨则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她刚才偷偷试了一只金手镯,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你们两个——“
楚声在她们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她们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可真是让我无奈。“
“嗯?“田野头也不抬。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留几件?“楚声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你们作为老板娘,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田野停下了翻账本的手。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楚声——
“不是没有权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舍不得。“
“我看到这些漂亮的首饰,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个好好看,我要留着'——而是'这个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多挣一些'。“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是一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小气。但就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楚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对着账本而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她指尖因为每天清点货物而磨出的薄茧,看着她笑起来眼角那道细细的、因为操劳而过早出现的纹路——
他的心里软了一块。
“你们两个——“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真是让我拿你们没办法。“
“喜欢就去拿啊。“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对下属说话的口吻,而是对最亲近的人才有的那种无奈的宠溺——
“我的钱够多。而且——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
“我知道,自己用钱买和从自己店里拿,感觉是不不一样的。“他顿了一下,“但这又有什么呢?“
他垂下眼,想了想,然后重新抬头——
“其实这件事怪我。“
“如果我什么事都想着你们——在这些首饰雕刻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你们挑几件戴上——你们肯定开心。“
“是我疏忽了。“
这话说完,田野和何馨同时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楚声会说自己“疏忽了“——因为在他看来,她们不舍得拿首饰这件事,不是她们的“小气“,而是他的“不够用心“。
这个逻辑让两个人的心里同时暖了一下。
楚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出后堂,来到前厅的货架前——
精准地拿起了刚才两人看过的那几件首饰。
一只雕花金手镯——田野盯了五分钟的那只。
一枚莲花钻石戒指——何馨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四次的那枚。
还有两条配套的金项链——她们讨论过搭配、争论过颜色的那两条。
他拿着这些东西走回后堂,一件一件地放在两人手中。
“现在——它们是你们的了。“
田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不要推辞。“楚声抢先一步,语气不容商量,但嘴角带着笑——
“既然你们自己不肯拿,那我就送给你们。“
他看着她们的眼睛——
“这样——意义就不同了吧?“
田野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金手镯。手镯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每一片花瓣都像是活的,正在缓慢地呼吸。
她的鼻尖忽然有点酸。
不是伤心——是那种被人在乎的、被人记挂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人的防线一瞬间溃不成军。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何馨倒是没忍住,直接把戒指套上了无名指,举起手对着灯光转了转——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斑,洒在她脸上,像一场微型的烟火。
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精明干练的笑,而是一种小女孩得到了心爱之物之后、发自心底的、毫无防备的笑。
楚声看着她们的笑脸,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这些先戴着。“他说,“等我有空了,去找雕刻师傅,让他们专门给你们刻几件更好看的——独家定制,全世界只有一件的那种。“
他歪了歪头,故作认真地打量着两人——
“作为我的女朋友,怎么能没有像样的首饰呢?我可得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我就能骄傲地说:看,她们是我的女朋友。“
“嘁——“田野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下去。
“臭美。“何馨啐了一声,但手指一直在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从后堂传到前厅,又从前厅飘到门外,融进了飞洲午后慵懒的阳光里。
让两人开心之后,楚声离开了飞洲珠宝店。
他不是那种喜欢事必躬亲的老板——珠宝店已经上了轨道,员工各司其职,田野和何馨负责日常运营,比自己盯在店里效率更高。他留在那里,反而会让员工紧张。
放权,信任,然后退出——这是他的管理哲学。
回到住处,他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田野和何馨有了首饰。
但国内的贺繁星等人——还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躺不住了。
他起身,找出一套空白订单,仔仔细细地挑选了一批首饰——每一件都是根据各个人的性格和喜好来选的。有人偏爱简约,就选线条利落的款式;有人喜欢华丽,就挑花纹繁复的;有人钟爱钻石的冷冽,有人偏爱黄金的温润——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偏好。
每一件。
挑好之后,打包,填单,寄快递。
一天之后,国内签收。
当天晚上,楚声的手机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每通电话的那一头,都是雀跃的声音和止不住的笑声。有人激动到语无伦次,有人假装矜持了三秒就破功,有人直接发来了试戴的照片——
楚声靠着沙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接,一个笑话一个笑话地回。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等最后一通电话挂断,他望着天花板,心想——
该回国一趟了。
好久没回去了。
等飞洲这边彻底稳定之后——就回去。
飞洲珠宝店步入正轨之后,楚声彻底闲了下来。
不是无事可做——而是该做的事都做了。机器到位了,生产上了轨道,雕刻款首饰打出了口碑,客源稳定了,田野和何馨的运营也越来越熟练——他需要做的,只剩下等。
等利润滚进来。
等品牌立起来。
等回国的那一天。
闲下来的日子,楚声过得很松弛。每天不是跟珠宝大亨打牌,就是一起出去吃喝。珠宝大亨在飞洲混了多年,每条街巷都如数家珍,哪家馆子的咖喱最正宗,哪家酒吧的威士忌最纯,哪家夜市的烤肉最香——他了如指掌。
两个人就像一对老友,晃晃悠悠地消磨着南半球的时光。
那天傍晚——
楚声和珠宝大亨在码头附近的一家海鲜馆子吃饭。这家店开在海边,露天座位直接架在沙滩上,脚下是细软的白沙,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印度洋,夕阳把海面烧成了一片熔金。
楚声正啃着一只烤龙虾,珠宝大亨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他年轻时在缅甸赌石的往事——
“……那块原石,皮壳松得跟酥皮饼似的,我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货。结果切开一看——满绿!阳绿!整整三公斤的阳绿!我当时腿都软了……“
楚声听得半懂不懂,偶尔插两句嘴,两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
楚声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从隔壁桌走过的女人,穿着一条棉麻长裙,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纤细,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楚声没怎么在意——飞洲的游客多如牛毛,这张脸看过也就忘了。
但那个女人走了几步之后,忽然侧过身——
就在那一瞬间,楚声的筷子停了。
那张脸——
他见过。
但不确定。
因为记忆里的那张脸,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而眼前的这张脸,已经成熟了许多,轮廓更分明,眉眼更深邃,岁月在上面添了一些东西,也去掉了一些东西。
像——但不确定。
楚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吃饭。
如果是她——那就认;如果不是——贸然搭话,轻则尴尬,重则被当成搭讪的流氓。他在飞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犯不着冒这个险。
他重新跟珠宝大亨聊了起来,嗓门比刚才还大,笑得比刚才还放肆——
“……你那算什么!我跟你说,我上次在南非……“
他在用声音制造一道屏障——把自己和那个不确定的身影隔开。
但命运显然有别的安排。
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了头。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
三秒之后,她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楚声桌前,弯下腰,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楚声吧?“
楚声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瞳仁很黑,眼白很净,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专注的、不走神的认真。
就是她。
“李驚文。“他说,语气很稳,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没认错你吧?好久不见了。“
李驚文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那种失而复得般的、纯粹的喜悦。
她拍了一下手——
“我果然没认错!“
然后又拍了一下——
“天哪,我们高中同学,多久没见了?五六年了吧?见一面可真不容易!“
楚声也笑了。
是那种重逢的、不设防的笑——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黄昏,在一座海边的露天餐馆,遇见一个来自同一座小城、同一条街道、同一间教室的人——这种感觉,像是走在异国的街头,忽然听到了一首家乡的歌。
不是震撼,是亲切。
一种遥远的、柔软的、让人鼻尖发酸的亲切。
两人坐下来,开始聊。
李驚文的变化很大——不只是外貌。高中的时候,她是班里最安静的女生之一,话不多,存在感不强,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课间的时候看书,放学的时候独自回家。但此刻坐在楚声面前的这个女人,开朗了许多,说话的语速快,表情丰富,手势多——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者说,岁月把她身上那些被压抑的部分,一点一点地释放了出来。
她对楚声的变化,更为震惊。
从楚声的衣着来看——不是普通的“有钱“。那种细节上的讲究,只有真正浸润在高品质生活中很久的人才会拥有:手表的表带和皮带的颜色呼应,衬衫的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西装外套一寸,鞋子的皮质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哑光——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品味,比浑身上下的logo更让人印象深刻。
从他的谈吐来看——更不像高中时候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了。他说话不疾不徐,眼神从容,偶尔冒出的幽默恰到好处——不是刻意搞笑,而是一种经历过风雨之后的松弛。
李驚文看着眼前的楚声,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叹、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动。
而楚声这边——心如止水。
不是李驚文没有魅力。恰恰相反,她比高中时漂亮了许多,成熟女人的韵味和少女时代的清纯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很吸引人。
但——
够了。
田野,何馨,贺繁星,还有国内的那些人——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牵挂,足够多的甜蜜,也足够多的头疼。
再添一个?
不想了。也不需要了。
然而,两个人的聊天方向,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轨道上。
李驚文在话语中,不经意地就会问到楚声的现状——做什么生意?在飞洲多久了?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
她问得很巧妙,每次都把关键问题藏在闲聊的缝隙里,像在拼一幅拼图,一块一块地,耐心地收集着信息。
楚声呢——老老实实地答。
不是看不出她的意图——而是没有必要不答。问什么说什么,不隐瞒,也不多余。坦坦荡荡,反而省事。
一旁的珠宝大亨坐了半小时,越坐越觉得自己多余。
两个老同学聊得热火朝天,他在旁边跟一根柱子似的——插不上嘴,也不该插嘴。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趁着一个话缝,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老同学见面,相谈甚欢——我在这里就有些碍眼了。先撤了,你们细聊。“
楚声一愣:“哎,你——“
他下意识想起身跟上。
但李驚文在这个节骨眼上,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再聊聊嘛。好不容易见一面。“
她的手指没有停留太久,碰了一下就松开了——但那个接触的温度,还是让楚声的脚步顿了一顿。
珠宝大亨已经走远了。
背影潇洒,头都没回。
楚声重新坐下。
接下来的聊天中,他得知了李驚文来飞洲的原因——旅行。
她听说飞洲有一家珠宝店,首饰做得极为精美,尤其是雕刻款的黄金和钻石,在整个南部非洲都出了名——所以特意来看看,想挑几件带回去送给国内的亲朋好友。
楚声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是巧了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驚文——
“飞洲珠宝店——是我的。“
李驚文端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你可以去那里随便挑。“楚声说,“我给你打八折。“
“八折“两个字,听起来不多——但放在飞洲珠宝店的价位上,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店里的首饰,没有一件是流水线的批量货。每一件都经过雕刻师傅的手,每一道纹路都独一无二。翡翠是上等老坑料,黄金是千足金,钻石是净度VVS以上的优质石——价格本来就高,打八折等于减掉了一大截利润。
李驚文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看她楚声,是“老同学变帅了“的惊喜——现在看她楚声,是“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的震撼。
飞洲珠宝店的老板。
那家在旅游攻略上被推荐了无数次的、一票难求的、雕刻款首饰要提前两周预定的珠宝店——竟然是眼前这个高中时候坐在后排、几乎不怎么说话的男生?
这个认知冲击太大了。
大到让李驚文在接下来的聊天中,热情明显升温了一个档次。
她开始问更多的问题——不是闲聊式的,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试探性的——
“你在国内还有生意吗?“
“你平时住在哪儿?飞洲还是国内?“
“你一个人在飞洲?没人照顾你?“
最后一个问题的弦外之音,明显得几乎要跳出字面了。
楚声听出来了。
但他没有接那个弦。
他笑着说:“有人照顾。“
然后岔开了话题。
李驚文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
“你这么优秀,肯定不缺女朋友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有几个?
楚声依然笑——
“嗯,有了。“
两个字的回答,干脆利落,把所有的可能性一刀切断。
李驚文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那丝僵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速的、自我调整后的松弛——
“是嘛?那挺好的。“
她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饮料,掩饰了一下嘴角的微妙弧度。
但在心里——
另一个念头已经悄悄冒了出来。
既然都已经有了好几个——
也不差多一个吧?
像楚声这样的人——人帅,多金,有情有义,对女朋友大方——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条路被堵死就放弃的人。相反,路越窄,她越想挤过去。
当然,她不会表现得太急切。太急切的东西不值钱——这是她在社会上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所以,她继续聊,继续笑,继续不经意地抛出一些暧昧的话头——但每一次,都被楚声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