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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们留在这里。”齐修说，“留得越久越好，也就是说，他们不想我们走。”
两人对视了片刻。
风从草原深处吹过来，把齐腰深的草丛吹出了一层层波浪。
“总要有人查清楚那些能量是什么。”齐修说，“但不是现在。”
“零时一个人查探沙漠行星，如果发现目标极强，至少实力强大的她肯定能撑到撤回主行星。”
“我们这边，等回去了再找时间来这里探测，现在先看姬明接下来要带我们去哪。”
成宵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姬明把从草原上捡的那株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草茎在他的齿间流出微甜的汁液，和主行星上农田里种植的那些作物口感几乎一样。
这让他想起他父亲带他回到裂隙时的景象。
那时他还很小，他的父亲对这颗行星的评价是，真难吃啊。
他把那株草从嘴里取出来，背对着穿梭机里的陆恒，将草插回泥土里，用手指把根部按实。
然后，那株草消失了。
不是枯萎，不是被风吹折，是从根部到草穗，每一片叶子的每一个细胞，在同质的层面上被分解了。
绿色的汁液渗进泥土，纤维结构崩解成尘埃，尘埃融入土壤。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他手指还没从泥土上抬起，那株草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片草原是监控，每一株草都是。
他在这颗行星上待的时间太长了，知道怎么和这片草原融为一体。
这是他幼时在先行者编队的实验记录里无意翻到的另一种能量操控。
他的父亲告诉过他，不要在任何报告里提到它。
因为它是这支编队脱离联邦纪律之后自己搞出来的私货。
姬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看向远处草原深处，看向齐修和成宵越走越远的方向。
那个用长矛的年轻人问的那些问题，关于天武国，关于气的起源，关于先行者们有没有干预过原住民。
他给出的回答都是真话，先行者编队在正式报告里确实没有记录过干预行为。
但那个年轻人也猜对了另一部分。
先行者编队里的确有人私下把气的修行方式教给了天武国原住民。
不是出于善意，不是出于好奇心，只是拿他们做实验的副产品。
实验对象成功还是失败，他不清楚。
他只是记得父亲在提到这段往事时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那个已经无关紧要的插曲，现在正自己站在这里，拿着长矛，感知着他身体里的气被地下的东西往外拉扯。
是啊，确实是那个行星，那群实验对象的后代回来了。
可那个实验项目早就失败了。
所有参与实验的人都在几百年前死了，实验记录烧了，实验体处理掉了。
那个行星上的气修行者应该只是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产物，不应该和那个失败的实验有任何直接关联。
除非，实验其实没有完全失败。
姬明把手揣进制服口袋里，沿着草原边缘慢步走回穿梭机。
陆恒仍然在驾驶舱里待命，见他回来，透过舷窗对他点了点头。
“准备回主行星。”姬明说。
“不等他们吗？”
“等，等他们逛够了回来。”
陆恒应了一声，继续低头调试导航系统。
姬明把视线重新投回草原深处，没有再靠在舱壁上，而是站直了身子。
草原上的风依旧向南吹，草浪依旧涌向那座低矮丘陵的方向，在地平线上碎成无数散逸的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