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 第86章 田一铺开,假账成片!

第86章 田一铺开,假账成片!(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试田边上的泥还没干透,石通已经带人把沟口围了起来。

昨夜被拨开的泥封重新压上了,可那几片被踩软的苗,终究没能立刻挺回去。叶尖伏在湿土上,像被人按着脖子跪了一夜,天色一亮,越看越刺眼。

陆长安站在田埂上,盯着那几片苗看了半晌。

小吉子蹲在沟边,手里捏着昨日折断的木签,声音压得很低。

“陆公子,昨夜那几个人都押着了,蒋大人那边还在问。”

陆长安没接话。

石通走过来,甲叶上还沾着泥,脸色比田边的土还硬。

“要不要先把这几处补回来?沟口重新堵了,苗也能扶几根。”

陆长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补。”

石通刚要应声,就听他又道:“但别只补这一块。”

石通一怔。

陆长安伸手往旁边几片田一指。

“这边三块,那边两块,全照试田的法子先铺开。沟照新沟走,水照新口分,肥照前两日的顺序下。每块地边立牌子,谁浇得水,谁开的沟,谁下得肥,谁守得夜,全写。”

石通眉头皱得更紧。

“昨夜刚出事,这时候铺开,会不会太急?”

陆长安扯了扯嘴角,笑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急才好。”

小吉子抬头看他。

陆长安踩了踩田埂上的泥。

“一块地活了,他们能说是巧。两块地活了,他们能说是偏。五六块地一起活,账上那些鬼话就没地方躲。”

石通眼神变了。

他听懂了。

昨夜抓住的只是几只来踩苗的手,真正躲在后头的人,还指望把事压在“有人夜里坏田”这层皮上。只要把试田补好,把人抓了,旧账照旧睡在账房里,那些人最多折几个跑腿的。

可田一旦往外铺,纸上的旧数就得跟着动。

地在变,账不变。

那就有鬼。

陆长安打了个哈欠,眼底却没什么困意,只剩被人硬生生拽回来加班的烦。

“我这辈子最恨返工。”

他看着那几片被踩软的苗,声音慢悠悠的。

“尤其是有人故意让我返工。”

石通抱拳。

“我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皇庄外头几片田边全乱了起来。

庄户被分成几拨,有人清沟,有人挑肥,有人扶苗,有人拿木牌,有人被石通手下的军士盯着登记名字。谁也不敢偷懒,谁也不敢多嘴。

昨夜才押走几个人,田边还残着那股冷气。

旧班子的人站在更远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黄顺被押后,账房里临时顶上来的吴成也被叫到了田边。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怀里抱着几本薄账,脚下踩着田泥,却像怕泥沾上他那点老资格,鞋尖始终缩在干处。

他看着石通命人往田边立木牌,终于忍不住开口。

“陆公子,这么铺,恐怕不好入账。”

陆长安回头看他。

“你们皇庄的账,怎么每天都不好入?”

吴成脸皮一紧。

“旧例里没有这么记的法子。哪一块是试田,哪一块是照旧,哪一块多用水,哪一块多用肥,这些若都分开记,账目就乱了。”

陆长安看着他,像看见一页自己会爬出来找事的烂账。

“账乱了,还是人慌了?”

吴成喉咙一堵。

石通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小吉子蹲在旁边,正在看木牌底下的泥痕,闻声偷偷抬头瞧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陆长安没让吴成回话。

他伸手把吴成怀里的薄账抽了一本出来,翻了两页,眼皮跳了跳。

“旧年这几块田,全写的是下等瘦田,耗水三倍,耗工两倍,收成减半?”

吴成忙道:“回公子,是旧年实报。”

陆长安又往田里一指。

“那块下等瘦田,昨夜水一过去,苗先挺起来。旁边那块你们账上写中等熟田,水还没吃进去,土就泛白。你给我讲讲,得会认字?账上写下等,它就该长得像下等?”

吴成额角出了汗。

“地势有变,年景有差,账上也只能照当时……”

陆长安把账本啪一声合上。

“行,那就让地自己说。”

他转头看石通。

“分人。旧账写下等的,照新法走。旧账写中等的,也照新法走。旧账写上等的,留一条旧法边。水、肥、人、时辰,全挂牌。”

石通立刻应声。

吴成急了。

“陆公子,皇庄田亩不少,若都如此细分,账房人手恐怕不够。”

陆长安盯着他。

“昨夜有人踩苗的时候,人手挺够。”

吴成脸色刷地白了半寸。

田边没人敢笑。

可那一瞬,很多庄户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是听懂了账里的弯绕,只听懂了一件事。

这回上头要看的,不光是田。

还要看谁怕田被看清。

消息送到御前时,朱元璋正在看昨日押来的几个人口供。

蒋瓛立在阶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福把皇庄旧簿、工料耗损簿、水沟值役簿三样平码在案上。

朱标站在案侧,手指按着其中一页旧报数,眼神很静。

那份静,比朱元璋的怒更让人心里发凉。

“他说要铺几块田?”

朱元璋问。

陈福垂首。

“回陛下,陆公子要把试田旁五块一并铺开。每块田边立木牌,记水、记肥、记工、记人。”

朱元璋冷笑一声。

“他倒会给自己添活。”

朱标却看着账页,轻声道:“父皇,这活添得有用。”

朱元璋抬眼。

朱标把旧簿往前推了半寸。

“若只看一块试田,账房可用偶然二字遮过去。若几片田同铺,旧报数、旧耗损、旧工料便要一起对照。田色能糊弄一日,账页糊弄不了多处。”

朱元璋盯着那几本簿子。

半晌,他道:“准。”

陈福立刻躬身。

朱元璋又道:“告诉石通,田边谁敢拦,先按住。告诉蒋瓛,账房谁敢改页,剁了手也要把墨迹给咱留下。”

蒋瓛垂眼。

“臣领旨。”

朱标拿起笔,在新开的边册上写了一行字。

皇庄试田外铺,田牌、用水、用肥、用工、守夜并记。

笔锋很稳。

落下去的时候,案前的空气跟着沉了一寸。

常宝成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眼皮却轻轻抖了一下。

他看过东宫旧规矩如何被账边批记割开。

眼下这几块泥地,又要被太子亲手写进规矩里。

宫里是门,是灯,是牌。

地里是沟,是水,是田。

皮不一样,疼法却熟。

皇庄那边,田牌很快立起来了。

第一块写着旧报下等。

第二块写着旧报中等。

第三块写着旧报上等。

第四块写着旧沟重修。

第五块写着耗水重田。

每块田边各有一名军士看着,庄户下水过沟都要报一声,小吉子在旁边拿炭笔记得飞快,字写得歪,可每一笔都扎实。

陆长安站在一块旧报下等的田边,越看脸越沉。

这块田的泥色根本不差。

先前水路被旧沟带偏,肥路又绕,肥下不到根边,才被养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如今新沟一顺,肥坑那边按近路走了一趟,苗色虽还没立刻好看,却已经有了要醒的劲儿。

旁边那块账上写中等的田,反倒根边薄,水一走就漏,像空着肚子装样子。

陆长安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几块田旧年的收成簿呢?”

吴成忙从后头递来一本。

陆长安翻开,翻着翻着,眼神慢慢凉下来。

“下等田,报收三石二。”

吴成松了口气。

这个数不高。

可下一刻,陆长安把手指往旁边移了一行。

“同年耗水十二担,耗工三十四日,补沟两次,添肥五车。”

吴成刚松开的那口气,又卡了回去。

陆长安抬起头。

“收得少,用得多。账上看,这块田是真可怜。”

他又翻到旁边那块中等田。

“报收五石八,耗水六担,耗工十二日,添肥一车。”

他抬脚踩了踩中等田边的土,笑了一下。

“这田土薄成这样,倒挺能长。”

吴成脸上的汗终于滚了下来。

“陆公子,旧年雨水不同,今年地势也……”

“闭嘴。”

陆长安声音不高,吴成却立刻住了口。

陆长安把账本递给小吉子。

“小吉子,去看这块田边旧沟。”

小吉子抱着账本就跑。

没多久,他从沟底捧了一把淤泥回来,手上全是黑的。

“陆公子,旧沟里没新挖痕。账上写补沟两次,可沟底旧泥压得实,

石通脸色一沉。

陆长安又问:“添肥五车的地方呢?”

小吉子往田边一指。

“根边土色不对。肥没下到这边,像是只在田头撒过一层,给人看用的。”

庄户里有人低下了头。

吴成身子晃了晃。

陆长安把那本账拿回来,扔到他胸口。

“补沟没补,添肥没添,耗工倒写的热闹。”

吴成抱住账,嘴唇发白。

“公子明鉴,账房只照底下报来的数誊写,田里的活……”

陆长安打断他。

“那就把报数的人叫来。”

石通已经转头。

“拿人。”

两个军士立刻朝田头跑去。

没过多久,一个管沟的小吏被押了过来。

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在泥里。

“陆公子饶命,小的只是照旧填,往年都是这么填的。”

陆长安听见“往年”两个字,眼皮都没抬。

“往年都这么填,那挺好。”

他看着石通。

“往年账,一起搬出来。”

吴成抬头。

他这一抬头,蒋瓛刚好到了。

锦衣卫的人一站进田边,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庄户立刻像被寒水浇了脊梁,全都安静下来。

蒋瓛看了一眼跪在泥里的管沟小吏,又看了一眼吴成怀里的账。

“陛下口谕。”

所有人跪下。

蒋瓛声音平直。

“皇庄旧账,当场封点。凡水、肥、工、沟四项旧报,三年内账页不许离案,不许换手,不许重抄。违者,以欺君论。”

吴成手一抖,账本差点掉进泥里。

陆长安看了蒋瓛一眼,心里骂了一句。

老朱这刀来得真快。

快得他连装糊弄的空间都没有。

他刚想把几块田对完,抓几个账房,回去补个觉。现在好了,三年旧账全搬出来,这一天大概率又没了。

朱元璋这人,有时候真像天下最大的甲方。

你给他看一个坑,他能顺手让你把整片地都刨了。

可事已经到了这一步,陆长安想退也没路。

三年旧账很快被搬到了田边。

木案支在泥地上,账册一摞摞放开。陈福也亲自到了,带着奉天那边调来的空白边册,站在一旁看朱标落下的新口径如何接进现实里。

朱标到田边时,几乎没惊动几个人。

太子一身常服,衣摆没有沾泥,却站得离田不远。

他没有急着问人,只先看田。

看木牌。

看账。

再看那些跪着的人。

陆长安看见朱标,心里那点烦压了压。

朱标这人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抢朱元璋的怒,也不抢蒋瓛的刀,可他一站到案前,所有乱糟糟的东西就像被迫等着归位。

朱标翻开第一本旧账。

“吴成。”

吴成跪着挪前半步。

“小的在。”

朱标垂眼。

“这几块田,三年旧报皆由你账房汇总?”

吴成声音发紧。

“回殿下,是。”

“每年水耗、肥耗、工耗,都有底报?”

“有。”

“底报是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