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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不解,也没有多问。
此时,林晚晚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看着那面破镜子。
镜面上有道划痕,把她的脸分成两半。
糖糖把礼服挂起来,用蒸汽熨斗慢慢熨平褶皱,蒸汽嘶嘶地响,像在叹气。
老麦在角落里调吉他弦,拧紧又松开,松开又拧紧,反复好几次。
阿强站在门口,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尊门神,以防有人突然闯进来。
一个法国女人走过来。
此人金发,高挑,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高定服装,亮片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领口开到胸前,锁骨下方一片白。
她身边围着四个助理,有人帮她提裙摆,有人帮她拿包,有人帮她举着镜子,有人帮她拿着手机。
她上下打量林晚晚,目光从林晚晚的白布鞋移到白绸缎礼服上,又从礼服移到脸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用英语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礼服看起来像睡衣。”
旁边助理捂着嘴笑,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角落里听起来很响。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然后她用法语回敬了一句,发音标准,语法精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睡衣?这是汉服。建议您补补历史课。汉服穿了几千年,你穿的品牌才几年?”
法国女人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穿着“睡衣”的中国女人,法语说得比她还地道。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往上抬了抬,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眼睛瞪大了一圈,转身走了。
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咔咔响,走得很急,几个助理灰溜溜跟上去,裙摆拖在地上也顾不上提。
徐佳在旁边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大声,整个后台都听见了。“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林晚晚转述了一遍。徐佳捂住嘴,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麦在旁边补了一刀:“她走了?还没道歉呢。”
林晚晚说:“不用道歉,她会去查的。查完就知道,历史不会骗人。”
下午两点三十分,工作人员又来了。这次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组委会的蓝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到某一页,抬头看着林晚晚,表情有点尴尬。“您好,林女士,您的座位要调换一下。”
他用的是法语,语速很快,像是怕她听不懂,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林晚晚问工作人员:“谁调的?”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目光躲闪,像在背一份不想背的台词:“座位是组委会那边安排的。”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自称是组委会的联络官。
他搓着手,语气很客气,客气得像在道歉。“有人投诉林女士的着装不符合规定。具体是谁投诉,我不能说,但座位确实要调。现在后面有空位,你看……”他指了指最后一排,“最后一排。”
徐佳刚要发火,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晚晚伸手拦住她。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那个联络官面前。她虽然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直。
她一字一顿用法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最后一排?行。但您转告投诉的那个人,无论我今天坐在哪里,我都是全场最瞩目的女王。”
联络官愣住了,嘴张着,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转身走了,皮鞋在地上踩得咔咔响。
林晚晚转头看着徐佳,笑了:“最后一排挺好,看得清全场,走得也快。早走完早吃饭,食堂几点开?”
徐佳没笑,但没再说什么。
她认识林晚晚这么久,知道她这个人,不会为了座位弯腰。
后台通往红毯的通道很长,灯光昏暗,两边是黑色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