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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走了很远,远到秦岚再也看不见那道蓝色。
黎欣欣走到秦岚身边,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执政官,该回去了。议会那边还在等。”秦岚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叶子。
银色的,叶形的,边缘光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白钦临走前放在她口袋里的。
这是白钦亲手捏的勋章,这将是在帝国里她的象征。
秦岚握着那枚吊坠,握了很久,然后继续走,再也没有回头。
夜风还在吹,但已经不那么冷了。
......
“我总觉得有点问题。”白钦坐在一栋很高的建筑顶上,腿悬在边缘,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还在发红的天空。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银灰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支帝国舰队的舰船还悬停在大气层外,四艘舰船的轮廓在星空中清晰可见,像四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它们没有动,炮口也没有转,就那样静静地等着。
“什么问题,牢大?”艾尔出现在她旁边,红色的虚影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她学着白钦的样子把腿悬在边缘,两只手撑在身侧,歪着头看着白钦。
白钦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自己右眼的下眼皮。
白钦放下手,看着那颗正在大气层边缘燃烧的流星。
那是帝国舰队派出的接驳船。她看了很久,直到那艘船被苍蓝星的引力捕获,开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牢大,”艾尔的声音忽然轻了,“你是在担心他们?”
白钦没有回答。
她只是对着自己身前一抹,幽蓝色的光辉闪过,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顶,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鱼鹰人员运输机在苍蓝联邦的指引信号下逐渐平稳。
它的外形很像白钦记忆中的鹈鹕,但体积更小、装甲更重。
因为它只是载人的。
两架深灰色涂装的地龙机兵跟在运输机两侧,它们的动作很同步,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那双巨大的机械足每踏出一步都伴随着低沉的液压声。
平台外没有迎接白钦时那么多人。
联邦的高层们站成了几排,衣着肃穆,表情严肃。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偶尔掀起某个人大衣的衣角,发出细微的猎猎声。
他们看着那两架正在降落的地龙机兵,目光复杂。
帝国的机兵,那些在苍蓝联邦还停留在卢修斯型时代的现在,地龙的出现像一记无声的宣告,告诉所有人这三千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卢修斯型是帝国之前的产物了,而地龙是帝国中期的制式机兵,差了两代。
但更让人沉默的不是技术差距,是那两架地龙枪口朝下的姿态。
不是攻击,不是警戒,是那种“我不会伤害你”的、在战场上才会用到的、表达善意的标准姿态。
鱼鹰的舱门打开了。
赵远山站在门口理了理军帽,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一步。
他的军靴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老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是那种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不再着急、却也不会再犹豫的稳。
那名随舰灵能者跟在他身后,还没下船就已经释放了精神力,那无形的力量像水银一样在平台上方铺开,覆盖每一个角落。
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赵远山身后,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全息平板。
她没有穿军装,也没有佩武器,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屏幕,像是在核对什么数据。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白钦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赵远山快得多,不是恐惧,是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时的激动。
他们走下了舷梯。
联邦的高层们也迎了上去,秦岚走在最前面,白色的礼裙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步伐很稳,她的背脊很直。
她走到赵远山面前停下来,看着这个同样头发花白、同样眼角刻着皱纹的、来自帝国的老人。
“您好,我是苍蓝联邦执政官,秦岚。”秦岚微微欠身。
赵远山的嘴唇在颤抖,他看着秦岚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向秦岚敬了一个帝国的军礼,那个动作有些僵硬,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了,也许是情到深处的难以自抑。
“帝国第八军团第三远征舰队第四小队,奉命前来接应远航者号及其后代。”他的声音有些涩,“我是舰队指挥官,赵远山。”
秦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站直身体,看着那个敬礼的老人,也抬起手。
不是帝国的军礼,是苍蓝联邦的礼,右手贴在左胸口,掌心朝内。
“苍蓝联邦,欢迎您。”秦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赵远山放下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有些褪色的帝国徽章。
他把盒子递到秦岚面前。
秦岚接过盒子低头看着那枚徽章,边缘有些磨损但还能看出那五颗五角星的轮廓。
“这是远航者号的舰徽。”赵远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秦牧舰长的后人,在帝国保存了三千年。他们让我把它带回来,交给它该归属的人。”
秦岚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看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赵远山。
“秦家……还在?”
赵远山点了点头。
“在。一位秦家的杰出少年为秦家洗刷了污点。”
秦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淌,最后滴在那枚褪色的徽章上,把那些磨损的边缘洇湿了一片。
银色的五角星在水光中微微发亮,像是在被人遗忘了三千年后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擦拭。
她没有擦,只是一只手握着那枚徽章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来又放下,像是想摸又不敢摸。
赵远山站在那里,看着那双颤抖的手,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把秦岚白色礼裙的裙角掀起来又放下。
身后那些联邦高层的表情各异,有人在擦眼睛,有人偏过头不忍再看,还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秦岚深吸一口气,把那枚徽章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
金属凉凉的,贴上去的瞬间她轻轻打了个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渗进了心脏。
“让您见笑了,赵舰长。”秦岚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但她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眼眶弯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那笑容不完美,嘴唇在微微颤抖,眼角的泪痕还没干,但她笑了。
赵远山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秦岚的肩膀。
那动作有些生疏,像是太久没有做过这种安慰人的事,连力道都掌握不好。
但那掌心是温的,那一下是有力的。
“无妨。”他的声音也有些涩,但没有再说什么。
“那就让我们进去细谈吧。”秦岚把那枚徽章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它放好了,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远山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那名随舰灵能者、戴厚框眼镜的女人,还有联邦的一众高层,陆续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在身后合拢。
白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移开,落在那两架还在平台上待命的地龙机兵身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架深灰色的钢铁巨兽,怎么也移不开。
它们在鱼鹰两侧半跪着,头部的监视器暗淡,枪口朝下,但那种沉默的姿态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白钦看着地龙肩部的装甲线条,看着膝关节的装甲结构,看着那门她叫不出名字的主炮。
她开了那么久白鸮,现在很想看看帝国现在的机兵。
白鸮在帝国算是老型号了,她想知道帝国如今的发展的怎么样了。
“牢大,手痒了?”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白钦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是的,有点。”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搓了两下,像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能摸到那冰冷装甲上的装甲。
就在这时——Boo!
一声虚幻的爆炸在白钦眼前炸开,不是声音,是光。
那光芒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涌出来,把整片视野染成了刺目的白。
白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她的身体僵住了,手指也僵住了。
面前的地龙化作了火焰、碎片,还有什么东西......也许是人民碎片......
“牢大?”艾尔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白钦的睫毛颤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那些残余的光斑还在视网膜上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查看周围的情况。
天空还在,云还在,夜风还在,那两架地龙还半跪在平台上,鱼鹰的舷窗还亮着灯。
一切都没有变,但那声爆炸还在她耳朵里嗡嗡地响。
金色的时钟在她右眼瞳孔深处转了一格,泛着微光。
它看到了什么,在警告什么。白钦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什么事情还没结束。
原本还在懵逼的白钦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瞬间转身展开了星幕。
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