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血神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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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厅里的灯光很亮,那是一种让人无处隐藏的亮。

赵远山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边,没有坐主位,他把那个位置留给了秦岚。

这是苍蓝联邦的地盘,他是客人,这个分寸他懂。

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军帽放在桌角,帽檐朝向帝国的方向。

那是一个老兵的习惯,也是一个在星空中漂泊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锚点时才会有的不自觉。

“秦岚执政官,我们长话短说。”赵远山的声音不大,但那个沙哑疲惫、每一个字却都咬得很清楚的声音,让本来还有些低语声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等秦岚先开口。

秦岚微微愣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只是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那双发红的、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赵远山深吸了一口气,那道气息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绵长。

“我想说,你们苍蓝联邦被定性为叛徒的主要原因。”

秦岚的呼吸停了。

那些联邦高层的呼吸也停了。

有人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泛起青白色;有人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脏却擂得像鼓。

整个议事大厅在那一瞬间安静得像深海,连墙上时钟的走动声都变得刺耳。

“因为你们的出现,是在皮克斯星区叛变之后。”赵远山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秦岚的眉头微微蹙起。

皮克斯星区,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苍蓝联邦的星图太小了。

赵远山的手交叠在桌上,指尖微微泛白,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看任何人。

“这片帝国东方的宇宙,在皮克斯星区的鼓舞下,甚至是胁迫下,有将近二十片星区相继叛变。”

秦岚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十片星区,那是什么概念?

苍蓝联邦的疆域在这片星域已经算是不小的势力了,但放到帝国的版图上,可能连一片星区的零头都不到。

“其中七位神主倒戈。”赵远山的声音更低了。

七位神主。

秦岚不知道神主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重要到赵远山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随舰的那个灵能者低下了头,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攥紧了手里的平板。

赵远山说这些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白钦读得懂的悲伤。

不是因为失去了那么多星区,不是因为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倒戈,而是因为在这片星域里困了三千年的苍蓝联邦,连自己为什么被困都不知道。

“他们叛变得很突然,打了帝国一个措手不及,让帝国失去了对东方的统治。”赵远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在回忆里溺水太久、怎么都游不到岸上的倦。

秦岚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她想问“那帝国现在怎么样了”,想问“那七位神主后来怎么样了”,想问“那二十片星区现在在谁手里”。

那些问题卡在喉咙里,挤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像一根鱼刺。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赵远山,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眼角那道深深的皱纹,看着他肩章上那两杠三星。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

“那你们是怎么……”她没有说完,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是怎么穿越重重封锁抵达这片被遗忘的星域的,是怎么在三千年的漫长时光后依然记得有一群人被困在这里,是怎么敢来的。

赵远山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我们是强行折跃过来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秦岚不知道“强行折跃”意味着什么,但技术人员知道。

这意味着在折跃通道不稳定的情况下强行突入,意味着舰船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意味着每一艘抵达这里的战舰都是从死神手里硬抢回来的。

那四艘伤痕累累的舰船,不是来炫耀武力的,是用自己的伤疤在说:我们没有放弃你们。

“因为秦处长……”赵远山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

秦岚看着那颤抖的嘴唇,忽然不敢听了。

赵远山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在沉下去之前最后一口呼吸。

“秦牧舰长的后人,帝国最高指令部情报分析处处长,秦万里。他力排众议,强行推动了这一次行动。”

“所以我们只有四艘战舰过来。”赵远山的声音轻得像风,但在安静的议事大厅里,每个字都重得砸在地上。

秦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褪色的徽章。

那五颗五角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在被人遗忘了三千年后,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擦拭。

她忽然想起曾祖母说过的话:“有人在等我们回去。”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不是在等他们回去,是在等他们被找到。

大厅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那些联邦高层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有人看着赵远山那身有些褪色的军装,目光复杂。

窗外的夜风还在吹,从不知道哪条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还没有从刚才的沉重中完全抽离。

赵远山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是苍蓝联邦的人用心准备过的。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座的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这有没有什么邪教组织?”赵远山的声音不大,像是临时起意的随口一问。

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秦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那几根还握着徽章的纤细指头微微收紧。

她看着赵远山那双浑浊的、却忽然变得锐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有的,一个叫做血神教派的邪教让我们联邦很头痛。”

话音落下的时候,赵远山的手停在了杯沿上。

不是颤抖,是那种在战场上待久了的老兵听到某个不该出现的名字时,身体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僵硬。

他的面色一沉。

随舰灵能者,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脸色突然白了,那种白不是害怕,是某种被触碰到最深恐惧时才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

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远山身前。

帝国观察员,那个戴厚框眼镜的年轻女人,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指攥紧了平板,指节泛白。

“你们?”就在秦岚疑惑的时候。

“血……血祭血神!”一个尖厉的声音从长桌的另一端炸开,不是恐惧,是狂喜。

秦岚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苍蓝联邦的官员,一个和她共事了十几年的人,一个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