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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开始了畸变。
不是缓慢的、循序渐进的，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皮肤、撕裂骨骼、重塑血肉的、暴烈的畸变。
几乎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没了人样。
眼球凸出、嘴唇外翻、皮肤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裂，露出
他的一双手被巨大的骨刃取代，那骨刃从手掌中心刺出，边缘锋利得像剃刀，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几根骨刺从他的后背刺出，撕裂了那件深蓝色的联邦制服，骨刺的尖端渗着暗红色的粘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滑的理石地面上。
“是血神教的人！”有人大喊。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椅子被撞翻，文件散落一地，那些官员有的往门口跑，有的钻到桌子底下，还有的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尖叫着“快跑”，有人喊着“保护执政官”，还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正在畸变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个畸变的官员。
不，那个血神教的潜伏者张开了嘴。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嘴了，裂开的缝隙从耳根延伸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的尖牙。
他的头转向秦岚的方向，那双已经看不出人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嘴角咧开了一个不能用“笑容”来形容的弧度。
灵能者将赵远山护在身后，一只手按在老人的胸口，另一只手的掌心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昏暗的大厅里亮得很刺眼，她的表情很凝重。
不是恐惧，是那种在战场上判断出敌人的等级远超自己时、依然选择挡在前面的人才会有的凝重。
boo！
爆炸声从建筑外传来，不是一声，是连续的、密集的、像是要把整栋楼都掀翻的巨响。
整个会议室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的石膏板剥落下来，砸在长桌上弹起细碎的粉尘，墙上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水晶吊灯剧烈摇晃，那些垂挂的水晶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窗户的玻璃在那冲击波下碎裂，碎片飞溅进来，有人捂着头蹲了下去。
......
该死。
停机坪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裹挟着焦糊味和某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翻涌升腾。
白钦从火中走出来，深蓝色衣角上沾着几点暗色的灰烬，银灰色的长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受伤，甚至连皮肤都没被灼红，那台地龙也被保护好了，在注意到袭击后立刻站了起来进入警戒状态。
它对面前这个保护了它的陌生人点头致以诚挚的感谢。
白钦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不远处。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焦糊，不是血腥，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在腐烂的尸体上浇了糖浆、再放在太阳下暴晒了好几天的那种甜腻到发臭的味。
那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让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好难闻。”她在心里说。
不远处，那台卢修斯正从爆炸的烟尘中显露身形。
它曾经是苍蓝联邦的制式机兵，灰白色的装甲，圆润的轮廓，和帝国那些棱角分明的战争机器完全不同。
但现在白钦几乎认不出它了。
它的全身都被暗红色的血肉包裹着，那些血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蠕动，表面渗着粘稠的、反光的液体。
装甲的缝隙里有骨刺钻出来，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手臂，在火光中泛着惨白色的光泽。
它的双手不再是机械爪，而是两柄巨大的骨刃，边缘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凝固的血。
那不是机兵，是某种介于机械与生物之间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白钦盯着那台卢修斯，胃里翻涌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那种看到被扭曲的、被亵渎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时，身体本能产生的排斥。
骨刺、骨刃、蠕动的血肉，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生理不适。
那台卢修斯动了一下。
它的头部监视器早已被血肉覆盖，只剩下一道细长的缝隙，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股光扫过停机坪，扫过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最后落在白钦身上。
白钦感觉到那道目光，如果那算目光的话。
其粘在自己身上，像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皮肤。
恶心。
她抬起手，幽蓝色的星光在指尖凝聚。
“让我来。”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的数据对那些东西有克制作用。”
白钦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随便。”她的声音没有波澜，但胃里那个翻涌的感觉还没下去。
艾尔没有回答。
一道红色的虚影从白钦身上剥离，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人形，落在那台卢修斯面前。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由数据流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上跳跃着细密的红色电弧。
那台卢修斯歪了一下头，它似乎在辨认这个新出现的敌人。
艾尔没有等它辨认完。
她的身影掠过那台卢修斯，一剑斩在它左臂的骨刃上。
然后艾尔就那么穿了过去，剑斩在了其身上。
但那台卢修斯发出一声不是机械的、更像是生物的嘶鸣，剩下的右臂猛地朝艾尔挥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艾尔没有实体。
骨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
白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穿过战场，穿过那台正在嘶鸣的怪物，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还有很多这样的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从建筑的阴影中涌出来，朝那些还在奔跑的、尖叫的无辜人群涌去。
白钦看着，右眼里的金色时钟光环又开始转了。
不是很快，很慢。
像沙漏，正在一粒一粒地往下落。不
知道是给自己倒计时，还是给这座城市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