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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的王座厅内，铁王座扭曲的尖刺在火炬下泛着寒光。
攸伦·葛雷乔伊并未坐在那象征权力的铁椅上，站在大厅中央，脚下踩着被铁链捆缚、狼狈不堪的培提尔·贝里席。
攸伦淡淡道：“我厌倦了这无休止的阴谋与背叛，老鼠在墙壁里窃窃私语，以为能蛀空基石，却不知巨龙早已失去了耐心。”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小指头”，如同看着一只污秽的虫豸。
“琼恩·艾林公爵之死，你利用莱莎夫人那可悲的情欲，用毒药害死了他，妄想以此窃取谷地的权力；劳勃国王的殒命，是你贿赂了国王的随从蓝赛尔在酒中下药，使劳勃在外出狩猎途中被野猪重伤；艾德公爵，由于你的出卖与背叛入狱……这一桩桩，一件件，”攸伦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所有混乱的源头，所有流淌的鲜血，都指向这一个人。”
他没有给贝里席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需要。
证据——无论是确凿的还是“必要”的都已被整齐地罗列。攸伦要的很简单，快一点把事情搞定，结束战争，将所有罪责全部推给小指头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宣判简单而粗暴。
培提尔·贝里席，这个以谎言和阴谋编织阶梯向上攀爬的人，被认定为一切灾祸的元凶，将承担所有的罪名。
处置了这最后的“麻烦”，攸伦转身走向他的书桌。他铺开数张厚重的羊皮纸，亲自提笔蘸墨。墨水是深黑色的，如同即将到来的长夜。
“致风息堡的蓝礼·拜拉席恩、龙石岛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凯岩城的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以及北境的罗柏·史塔克：”
他的笔迹凌厉而迅捷。
“我们内部争伐的刀剑，正在削弱抵御真正寒冬的力量。长夜将至，异鬼的威胁并非北境的谣传，而是悬于所有生者头顶的利剑。此刻，维斯特洛需要的是团结，而非分裂；是汇聚力量，而非自相残杀。”
“为终结无谓的纷争，稳固王国，我提议：迎立劳勃国王之血脉，艾德瑞克·风暴，入主君临。他将更名艾德瑞克·拜拉席恩，以合法继承人之身份，继承铁王座。在其成年亲政之前，由摄政议会辅佐，以确保七国之力，皆用于应对北境之真正威胁。”
他盖上印章，金色海怪的徽记，沉重地压在每一封信上。
“戴佛斯，派最快的船，最可靠的骑手，将这些信送到每一位‘国王’和公爵手中。”
攸伦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他终结了一场权力的游戏，却试图开启另一场更为宏大、也更为绝望的战争。他给出的并非仅仅是一个妥协的方案，更是一面镜子，照向每一个还自诩为统治者的内心——在生存与毁灭之间，他们究竟会作何选择。
“告诉他们，我要统一的维斯特洛，不是一个战争分裂的维斯特洛。告诉他们，在异鬼尸鬼面前，任何个人恩怨全部放下！告诉他们，要么停止战争，要么……他们将选择我做他们的敌人！选择与葛雷乔伊为敌！”
戴佛斯躬身，郑重道：“必将亲自传达！说服他们接受和平！”
………………
龙石岛的海风永不停歇，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拍打在黑石城垛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地图室里，身形挺直如桅杆，当他展开那封盖着金色海怪印章的信件时，眉头锁成了坚硬的结。
信上的内容在他严谨的思维中掀起风暴。艾德瑞克·风暴——他哥哥劳勃留在世上的血脉之一，一个私生子。按照他最严格遵循的法律和继承顺位，这无疑是一种僭越。
他，史坦尼斯，才是劳勃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艾德瑞克，那孩子身上流着拜拉席恩的血，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在乔佛里和托曼的血统被玷污、蓝礼……想起弟弟，他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在合法的嫡系血脉断绝或蒙尘的当下，这个私生子，竟成了延续拜拉席恩姓氏最直接、也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信上那几个沉重的词语上——“长夜将至”。
尸鬼与异鬼的恐怖景象，北境守夜人不断传来的警告……这些不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迫在眉睫的、关乎所有生者存亡的威胁。攸伦的信，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固守的继承权之争，将一个更大、更黑暗的战场摆在他面前。
继续坚持他那不容置疑的权利，意味着战争，意味着七国残存的力量将继续在内耗中流血。
但北方那片真正的黑暗，不会等待他们分出胜负。
史坦尼斯的手指重重按在粗糙的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一生都在恪守律法，维护规则，但此刻，律法本身似乎与整个人类的生存的必要性产生了冲突。
“攸伦不希望战争……”他低声自语，他痛恨妥协，但“长夜将至”这四个字，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分量。许久，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大局为重。”
………………
风息堡的大厅里，曾经终日不散的欢宴气息已被一种无形的压抑取代。
蓝礼·拜拉席恩独自站在壁炉前，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绿色的眼眸中，却驱不散其中的阴霾。
他刚刚送走了又一位风暴地的领主。与之前那些慷慨激昂、誓要为他夺取铁王座的誓言不同，这一次，领主委婉地劝说他接受攸伦的提议。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高庭的决绝转向像一记闷棍，击碎了他宏图霸业中最华丽的一翼。奥莲娜夫人那封措辞“礼貌”的信函，言犹在耳——提利尔家的玫瑰，只会为真正的强者绽放，而强者，是攸伦。
更让他心寒的是，风暴地封臣们的态度也悄然转变。当他们看到攸伦并非要自立为王，而是准备扶植劳勃的血脉，那个名为艾德瑞克·风暴的孩子，许多人的立场便开始动摇。
“避免兄弟相残，蓝礼大人，”他们这样说着：“回归家族，一致对外，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