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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利亚回来后的第四天，训练局的体能恢复训练正式开始。这是秦志戬在尼日利亚之前就定好的计划——推广活动期间虽然做了基本的保持训练，但强度远不如日常，归队后必须用一周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把状态拉回来。
周一的训练馆里齐刷刷站着国家队一队的所有队员。马龙、樊振东、王楚钦、林高远、梁靖崑、屈正阳——六个人两两成列站在体能区。面前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力、耐力折返、上肢力量、柔韧性。
秦志戬站在队伍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像一块铁板。
“尼日利亚期间，你们的自我训练记录我都看了。”他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屈正阳——每天基础训练两小时，步伐训练追加一小时，体能维持良好。其他人——马龙维持训练合格，樊振东合格，王楚钦——你那个每天四十分钟的基础训练记录，是打游戏打累了随便写的吗？”
王楚钦缩了缩脖子。
“从今天起，体能恢复训练必须按最高标准执行。下周队内对抗赛，我要看到每个人的状态回到比赛水平。”秦志戬说完，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屈正阳脸上停了一秒。
“屈正阳。”
“到。”
“你前几天请了两下午假。今天上午的恢复训练量追加百分之二十。这是请假的代价。”
“明白。”他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去换了训练服。
樊振东在旁边低声吹了一声口哨。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训练量，放在平时也许还可以接受，但今天是体能恢复训练第一天——总量本就比平时要大。屈正阳等于要在高强度上加高强度。
“阳哥，你撑得住吗？”樊振东小声问。
“撑不住也得撑。”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请假是自己请的，代价就得自己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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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腹核心力量的训练在体操房进行。
屈正阳躺在地上的瑜伽垫上，双腿悬空，核心收紧。旁边的计数器在滴滴作响。他做了三组悬垂举腿，每组三十次，腹肌已经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热。但秦志戬站在旁边，手里的秒表滴答滴答地走，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第四组。追加的百分之二十从现在开始算。”秦志戬说。
他开始做第四组。悬垂举腿的动作幅度必须严格到位——双腿从垂直位置缓慢下放到离地面十厘米，然后再次举起到与地面垂直。每一下都不能借惯性，必须用腹肌的力量控制住整个运动的节奏。这是国家队体能教练老韩设计的动作，专门针对运动员在比赛中突然启动和急停时对腰腹力量的极高要求。
第四组做完，他的腹肌开始发抖。
第五组开始。训练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的汗顺着鼻梁滴在垫子上。他咬紧牙关，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维持着每一个动作的标准。旁边的樊振东也在做自己的组次，偶尔侧眼看他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十几年的兄弟，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五组做完，屈正阳躺在垫子上喘气。天花板在视线里微微晃动。他闭上眼睛，用鼻子深吸气，用嘴长呼气。呼吸频率慢慢降下来，心率从剧烈跳动的峰值缓慢回归正常区间。
“休息三分钟。”秦志戬说，“然后上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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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力训练在国家队体能训练馆的弹跳区。
这里的地板上，面前是一个高度可调的横杆。目前的高度是1.2米——这是国家队男队员的合格线。优秀线是1.35米。
“屈正阳，因为你追加了百分之二十，所以你的优秀线要提升到1.4米。”老韩翻着记录本说，“昨天体测你的立定跳远是3米1，爆发力底子没问题。今天试试看。”
1.4米。这个高度接近半职业篮球运动员的弹跳水准，对于乒乓球选手来说是极高的要求。乒乓球比赛中的跳跃通常不是垂直弹跳，而是横向移动中的爆发蹬地——步法里“马踏飞燕”的蹬地爆发力、“玉女穿梭”的环形移动启动、以及救球时需要的中远台冲刺——所有这些都和在原地垂直跳高不同。
但秦志戬的逻辑从来都是：底子打牢，实战才能用出来。
屈正阳站在起跳垫上。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臂向后摆。然后——蹬地、展髋、手臂上摆——身体腾空，越过横杆，落在软垫上。
1.35米。一次过。
老韩在记录本上写：“1.35——过了。”
“横杆调到1.4米。”秦志戬说。
横杆上升五厘米。屈正阳再次站在起跳垫上。刚才的一跳已经把他剩余的爆发力用掉了大半，腿部肌肉有轻微的酸胀感。但他没有犹豫太久。调整呼吸，重心下沉，蹬地起跳——
这一次他的腾空时间明显短了一些，身体在横杆上方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余量。但在落地之前，他借了一个微小的收腹动作把脚尖提起来，避免了碰杆。
1.4米过。脚后跟刚好擦过横杆上方。
“好。”秦志戬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追加的百分之二十部分完成。接下来正常训练。”
王楚钦在旁边瞪着眼睛看完这一幕，然后拍了拍樊振东：“东哥，我以后再也不请假了。”
“你怕那百分之二十？”
“我怕我跳不过1.4米。”王楚钦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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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屈正阳一个人坐在训练馆的长椅上。
他的大腿肌肉还在轻微发颤。上午的爆发力训练之后，又做了一组耐力折返——在球台边线之间做三十秒冲刺折返，休息十秒再接着跑，总共八组。跑第一组时还撑得住，跑到第五组的时候心肺开始抗议，第七组时视线边缘开始模糊。
但他都跑完了。
现在他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蛋白粉水，看着空荡荡的球台发呆。午休的训练馆很安静，透过高窗能看见外面秋天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格一格的光斑。
手机震了。刘亦菲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今天的午饭——一份沙拉，旁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她在照片吃这个。你吃了吗？”
他拍了张自己手里的蛋白粉杯子发过去。
她秒回：“这能算午饭？”
“训练量大，吃不下固体。”
“屈正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昨天你吃了整整两碗面。”
“那是因为你陪着。”
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今天几点结束？”
“下午六点。”
“那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他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补充，“和紫菜蛋花汤。”
“你能不能换点别的菜？？？”
“排骨汤。”
“……行吧。排骨汤。”她加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追了一条，“但你再这么宠着我，我的厨艺永远不会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