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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炊烟刚在烟囱顶打了个旋，胖小子就拽着二柱子往鸡窝跑。林羽跟在后面笑，手里拎着个竹篮，“慢点，别惊着鸡，下蛋的鸡受了惊，明天就不肯下了。”
鸡窝在柴房角落，铺着干燥的稻草，老母鸡“咯咯”地踱着步，见有人来，警惕地缩了缩脖子。胖小子踮着脚往里瞅，忽然指着草堆喊：“有了！两个！”
林羽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蛋捡出来，放在竹篮里。蛋是温热的，蛋壳泛着淡褐的光，掂在手里比寻常鸡蛋沉些。“还真是双黄蛋，”他笑着晃了晃，“你们俩今天运气好。”
二柱子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比我娘腌的咸蛋还大！”胖小子立刻挺起胸脯：“肯定是我松的土好，鸡吃了地里的虫，才下这么大的蛋。”
“是我撒的草木灰好！”二柱子不服气，“武秀婶说草木灰壮鸡！”
两人争着争着，差点撞翻竹篮，被林羽一把拉开：“都有功，都有功，晚上一人一个，谁也不少。”
苏瑶在灶房听见吵嚷，笑着探出头：“别争了，我给你们做水蒸蛋，嫩得像豆腐，谁吃了都说好。”她接过竹篮，把鸡蛋往碗里磕，“咔嚓”一声，蛋黄果然是双黄的，金黄的蛋液在碗里晃，像盛了两朵小太阳。
胖小子趴在灶台边看，见苏瑶往蛋液里加温水，筷子搅得“哗哗”响，忍不住问：“要放酱油吗？我爱吃咸的。”
“放半勺就行，”苏瑶往碗里撒了点葱花，“再滴两滴香油，香得能馋哭小石头。”她把碗放进蒸锅，“蒸一刻钟，火不能太旺，不然蛋会老。”
二柱子的娘来寻儿子，见灶房飘着蛋香，笑着说：“这是做啥好吃的？闻着就香。”她手里拿着块刚纳好的鞋底，“给胖小子做的，他上次说鞋磨脚，我多加了层布底。”
“快进来坐，”苏瑶往她手里塞了块红薯干，“等会儿尝尝双黄蛋，刚从鸡窝捡的。”
二柱子娘也不客气，坐在灶门口帮着烧火：“这俩皮猴，白天在地里疯跑，晚上还能吃，我家那口子说，二柱子今天吃了三个玉米饼，比平时多一个。”
胖小子听见，立刻喊：“我吃了四个！”惹得众人都笑。
蒸蛋出锅时，嫩得像块白玉，葱花绿、香油黄，浇上点酱油，香得胖小子直咽口水。苏瑶把蛋分成两半，一半给胖小子，一半给二柱子，自己则拿起剩下的蛋壳，往菜畦里扔——“这蛋壳能当肥料，番茄苗爱吃。”
胖小子用勺子挖着蒸蛋，嫩得入口就化，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比肉还好吃！”他含糊地说，勺子在碗里刮得“咯吱”响，连点蛋渣都不肯剩。
二柱子吃得也香，嘴角沾着蛋黄，像只偷尝了蜜的小蜜蜂。“我娘做的没这个嫩，”他说，“瑶姨你咋做的？”
“加温水时得顺着一个方向搅，”苏瑶笑着说，“火候也得拿捏好，就像你们念书，得用心才成。”
暮色漫进院子时，二柱子被他娘拉着回家，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蒸蛋，嘴里嘟囔着“明天还来送土”。胖小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林羽腿上打盹，新鞋摆在脚边，布底厚得像块小棉垫。
林羽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看灶台上的空碗，忽然觉得，这双黄蛋的香，混着孩子的笑、邻里的暖，像把寻常的日子，都蒸得软乎乎、香喷喷的。窗外的风带着凉意，屋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让人踏实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