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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小子蹲在番茄苗旁，忽然发现刚松过的土里冒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沾着湿泥，像埋在地下的珍珠。他伸手刨了刨，指尖触到冰凉滑嫩的皮，惊呼一声：“林叔！瑶姨！这底下有土豆！”
林羽和苏瑶走过来，见他手里捧着个拳头大的土豆，泥还没擦净，忍不住笑了。“这是早春埋下的种，算着日子该熟了。”苏瑶蹲下身，指尖拨开泥土，“你看，一蔸能结好几个呢。”
胖小子眼睛发亮，学着她的样子刨起来，土豆一个个滚出来，沾着湿润的黑土，透着新鲜的白。“这比掏鸟蛋还过瘾！”他把土豆扔进竹筐，哐当哐当响，不一会儿就装了小半筐。
“晚上炖土豆排骨汤。”苏瑶捡了几个个头匀实的，“给你补补，看你这几天晒得，黑得跟地里的泥鳅似的。”
胖小子嘿嘿笑，忽然想起什么，往菜园另一头跑：“我去叫二柱子他们来帮忙！人多快！”
没过多久，二柱子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呼啦啦涌进菜园，手里都拎着小筐。“瑶姨说了，挖出来的土豆分我们一半！”二柱子举着筐子喊，脚下还沾着从田埂带的泥。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刨起来，泥土飞溅，笑声震得番茄苗都在晃。林羽靠在锄头柄上看着，嘴里叼着根草茎：“慢点刨，别把土豆刨破了，破了不好存。”
苏瑶则在一旁捡土豆，把完整的放进大筐，破皮的堆在另一边：“破的晚上就炒土豆丝，脆得很。”她见胖小子额角又冒了汗，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别滴进眼里。”
胖小子接过来，手帕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胡乱擦了把脸，又埋头刨起来。忽然手碰到个硬东西，比土豆硬得多，他扒开泥一看，是块锈迹斑斑的铁片，上面好像还刻着字。
“林叔，你看这是啥？”
林羽走过来，用衣角擦了擦铁片，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认出个“军”字。“像是老物件，说不定是以前打仗时留下的。”他把铁片递给苏瑶，“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念想。”
苏瑶用布包好铁片，放进竹篮深处：“等回头洗干净，挂在墙上当装饰。”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筐已经堆得冒尖。孩子们围着筐子数土豆，你争我抢地报数，声音比蝉鸣还响亮。苏瑶往每个孩子筐里塞了几个：“带回家给爹娘尝尝，就说是自己刨的。”
胖小子拎着自己的小半筐，忽然想起什么，往林羽身边凑：“林叔，我能拿几个土豆去看王奶奶不？她上次说想吃炖土豆。”
林羽拍了拍他的头：“去吧，顺便把这袋新摘的豆角带上，她牙口不好，炖烂点正好。”
胖小子刚要走，苏瑶又追上来，往他兜里塞了块红糖：“给王奶奶泡水喝，她总说嘴里发苦。”
走到院门口，胖小子回头望，见林羽正帮苏瑶把大筐土豆抬上板车，苏瑶的发梢沾着片土豆叶，林羽伸手替她摘下来，两人相视而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裹了层金纱。筐里的土豆滚了滚，仿佛也在笑。
他忽然觉得，这土豆不光藏在土里，还藏着好多暖——藏在苏瑶递来的手帕里，藏在林羽的叮嘱里，藏在孩子们争着报数的喧闹里。就像这日子，看着普普通通，刨开表层的泥，底下全是甜丝丝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