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深夜调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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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放在五十年前足以让任何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余道元婴威压在万米高空同时释放,空间的稳定性都为之动摇,空气被压迫得凝滞如胶,向下望去,低阶修士与普通士卒的灵识只要敢稍稍探入这片高空,便会被那如实质般的威压碾得粉碎。

一瞬之间,万米高空变成了修真界无数奇术异法的展示场

神通的法印光芒在不同方位此起彼伏地炸开,赤焰、玄冰、紫雷、青木,各色法术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却每一朵焰火都裹挟着致命的杀伤;符箓被不要钱似地拍出,

有的化作万道金光,有的召来九幽阴风,有的凭空凝聚出一座镇压山岳的法阵,在那高空之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至于傀儡一道,更有元婴修士祭出压箱底的珍藏

数丈乃至数十丈高的傀儡巨兽咆哮而出,通体寒铁铸就,双目嵌着灵石灼灼生光,挥动的手臂将空气都砸出沉闷的爆鸣。

阵法也在虚空之中一座接一座地亮起,攻伐之阵、困锁之阵、迷幻之阵,互相嵌套,互相绞杀,将万米高空织成了一张杀机密布的罗网。

每一名修士都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毫无保留地砸了出来,不为别的,只为一桩最原始的渴望——在这场绞杀中活着,并且杀死对面的人。

何太叔此时正与三名妖族妖君激烈斗法。

对面的面孔早已不是五十年前的旧识——青霜妖君,那名当年与他杀得难分难解的老对手,早在二十年前便被他亲自斩于千丈巨剑之下,连同它的妖婴一并绞碎,彻底生死道消,不留半分复生的余地。

数年后,又一名老对手飞蓬妖君也步了青霜妖君的后尘,陨落在他愈发凌厉的剑锋之下。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蛇、龟、鹿三位妖君,俱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蛇妖君身形细长如鞭,周身缭绕着一层暗绿色的毒雾,举手投足间皆是阴毒诡异的杀招,如潜伏在暗处的毒牙,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龟妖君则化身一座玄黑色的坚盾,甲壳上符文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厚重如山的防御气息,稳如磐石地挡在最前方,任何攻势落在它身上,都似泥牛入海,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鹿妖君则不断催动一道道青色的妖风,风中蕴含着切割灵魂的锐利之气,不断从侧翼袭扰,试图在何太叔露出一丝破绽的瞬间完成致命一击。

三者的配合明显经过了精心磨合——龟主守、蛇主袭、鹿主扰,攻守之间环环相扣,企图将何太叔活活耗死在缠斗之中。

何太叔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等联手围攻。

他之所以能从无数次围杀中活到今天,靠的绝非仅仅是元婴中期剑修的杀伐之力。

若论杀伐之盛、锋芒之利,他自然是同阶之中顶尖的存在,五柄本命飞剑一经祭出,剑光纵横之间,寻常元婴修士皆不敢轻撄其锋。

但他与一般剑修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并未将全部身家都压在进攻之上。

天下剑修多信奉“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于是倾尽所有淬炼杀力,剑出无回,往往能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却也因自身防御的脆弱而极易在持久战中陨落。

何太叔不同。

他兼修炼体之术,肉身早已锤炼得如精钢铸就,寻常法术余波落在身上,最多留下一道白印,无法伤及根本。

而他另一件本命法宝化魔心鉴,更是让无数对手恨得牙痒的存在

这面古镜不仅能吸收一切打向主人的神通法术,更能将吸收的攻击原封不动——甚至以更强的威力——反射回去。

五十年来,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在这面镜子上折戟沉沙,也不知有多少人妖两族的真君与妖君垂涎这枚古镜而暗中出手,最终都只能悻悻而归,有的甚至反被镜光反噬,落得个重伤逃遁的下场。

剑修的极致杀伐,配上炼体术的肉身根基,再加上化魔心鉴的可攻可守,这三者叠加在一起,让何太叔成了一个极为难缠的存在

你想攻他,他有镜子;你想耗他,他肉身扛得住;你专心防御,他又能用剑修那令人胆寒的杀力一剑一剑地凿穿你的乌龟壳。

望着蛇、龟、鹿三位妖君严丝合缝的联手阵势,何太叔神情依旧平淡如水,眼中不见半分波澜。

他单手掐诀,五柄本命飞剑从各自的缠斗中迅速抽身,如倦鸟归林般飞回身侧。

五道剑光在空中交织、融合、凝练,转瞬之间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擎天巨剑,剑身上灵纹一亮到底,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意。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化魔心鉴骤然放大,镜面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丈许方圆,如一面漆黑的巨盾稳稳悬于他的背后,幽深的镜光向四周缓缓扫过,将身后每一寸空间都纳入监视范围。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何太叔双手握住剑诀,千丈巨剑带着斩断虚空的威势轰然挥下,剑风所至,云层被一劈为二,露出上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天穹。

他与三名元婴妖君的混战,就此再度引爆。

蛇妖君身躯如长鞭般缠绕而上,暗绿色的毒雾沿着它的鳞甲蔓延,试图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锁死何太叔的退路,那一身柔若无骨的妖躯一旦缠实,便足以将精钢绞成麻花。

龟妖君稳稳挡在最前方,玄黑甲壳上的符文层层亮起,化作一道厚如城墙的光盾,每一次巨剑斩落,光盾便剧烈震颤,迸出刺目的火星,却始终不碎,如海中磐石般硬生生扛下一轮又一轮的狂轰。

鹿妖君则不断从侧翼发起袭扰,头顶那双泛着青光的巨角每一次前刺,都携着撕裂神魂的锐鸣,角度刁钻,时机精准,专挑何太叔剑势将尽未尽的间隙出手。

三者的合击之势环环相扣,如一张收缩的巨网,换了寻常元婴修士,早被活活困死在当中。

但何太叔手中的千丈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皆挟着斩断山河的气势,剑锋所过之处,蛇妖君的毒雾被剑气撕得七零八落,鹿妖君的角芒被硬生生劈散在空中。

化魔心鉴悬于他背后缓缓旋转,镜面幽光吞吐,龟妖君时不时从甲壳上激射而出的暗劲、蛇妖君绕过正面的阴毒突刺、鹿妖君从死角射来的风刃,皆被这面古镜不动声色地吸入其中,连一声响动都不曾发出,便消散于无形。

攻不破的盾,防不住的镜,加上那柄无处可避的巨剑,三位妖君的合围之网一次又一次被撕裂,却又不甘心就此退去,只能咬着牙重新结阵,再攻,再被化解。

双方从晨光初现缠斗到暮色四合,又从星斗满天打到东方既白,灵气枯竭便吞服丹药续上,体力耗尽便以意志强撑,如此往复,竟整整厮杀了十余个昼夜。

高空中灵力的爆鸣未曾停歇片刻,下方的普通士卒若抬头望去,只能看见天穹之上不断炸开的各色光团,如一场永不终结的雷暴。

直到双方投入战场的元婴修士一个接一个地陨落、重伤、退出,五十余道气息渐渐凋零到只剩下十余道之时,两方才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野兽,不约而同地收了手。

人妖两族的大军开始缓缓后撤,战鼓声由密转疏,最终归于沉寂。

大地之上只留下新鲜的尸骸与尚未干涸的血泊,以及那十数日拼杀后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灼气味。

——

夜色已深。

何太叔并未待在营帐中休整,而是独自走出军营,踏上一株参天古木的顶端。

这株古木不知已在此地生长了几千年,树冠如盖,枝干虬结苍劲,即便历经五十年战火摧残,依旧顽强地活着。

负手立于最高的那根横枝上,夜风猎猎吹动衣袍,目光穿过沉沉夜幕,望向远方妖族大军驻扎之地。

那里营火星星点点,绵延无际,如同黑暗大地上匍匐着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凝视良久,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沉淀了五十年血火之后才会生出的深深疲惫。

何太叔叹了一口气。

这五十年的厮杀看似惨烈无比,堆积如山的尸骨和数不清的陨落修士,放在任何一个小型宗门的尺度上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但放在人、妖两族这个层面来看,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两族在这片大陆上已存续了数十万年,其间经历过的大战浩劫何止百次,累积下来的底蕴之深厚,远非短短半个世纪的消耗就能动摇根本。

若继续以眼下这种方式打下去——双方投入兵力,消耗,补充,再投入,再消耗——这场战争恐怕会被拖成一条见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

没有千年以上的持续消耗,绝不可能触碰到两族根基的底线。

这个念头压在何太叔心头已经数月之久,日夜翻转,始终找不到出口。

他不是决策者,只是战场上一柄锋利的剑,但正因站在厮杀的第一线,他才比后方那些运筹帷幄的人看得更清楚——这样打下去,元婴修士的血固然珍贵,但两族最不缺的,恰恰是足够的血和足够的时间。

一道传音如细针般精准地钻入他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传音简短而明确,只说了该回营账一叙。

何太叔收了收心神,不再多想,转身跃下古木,踏着夜色朝军营走去。

掀开营帐的门帘,帐内灯火通明。

赵青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何太叔掀帘而入,面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快步迎上前来。

在赵青柳身后静静立着一道身影——她的师尊,玄穹真君。

玄穹真君手中持着一道令牌,那道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凡物。

何太叔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当即拱手抱拳,脸上却掩不住疑惑之色。

玄穹真君资历极深,地位尊崇,平日里坐镇后方统筹调度,极少亲临前线军营,更不要说持令出现在一名剑修的营帐之中。

何太叔直起身,正视着对方,开口问道:“玄穹道友,您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