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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愣在那儿,手还放在大黑头上。赵雪梅醒了,把陈安搂进怀里。陈安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云在炕沿上坐了很久。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大黑身上,照着它那身灰白色的毛。
它睡得很安稳,像是终于不疼了。陈云把它抱起来,大黑的头垂在他胳膊弯里,眼睛闭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在某一个美梦里无法自拔。
它真轻,比几年前轻了好多好多。从前抱起它得用两只胳膊使劲才能抱起来,现在轻轻一提就起来了,像一团旧棉絮,没骨头似的。
陈云把大黑放在院子里的狗窝里,把它睡觉的旧毯子铺好,把它最喜欢的那个破皮球放在它嘴边。
那条皮球是大黑一岁时陈云从镇上买回来的,咬了好多年,表皮全烂了,但大黑一直留着。
他蹲在狗窝旁边,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头。凉的。
赵雪梅走出来,站在他身后。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光着脚站在灶房门口,没过来。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狗窝,看着大黑,看着陈云的背影。他没哭,也没说话。
天亮了,陈云抱着大黑上了山,走到大黑最喜欢去的那片松树林里,在一棵最大的松树下挖了一个坑。
陈安也来了,帮着捧土,把大黑埋了。又把那个烂皮球放在坟头上。陈云把铁锹插在土堆上,站在那儿没动。
“爸,大黑去哪了?”
“去一个它想去的地方。”
“它还能回来吗?”
陈云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陈安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堆新土。
下山的时候,陈安走在前面,陈云走在后面。
下山路不好走,陈安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没哭,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大黑不会再从林子里窜出来围着他转了。
三小只还活着,小灰的毛全白了,卧在院子里,几乎不怎么走动,小白耳聋了,小黑眼神也不好了。
它们不知道大黑已经不在了,还趴在窝里等它回来。陈云蹲下来,摸了摸小灰的头。小灰舔了舔他的手。
陈安走进院子,书包也没拿,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赵雪梅做好了饭端上桌,他不吃,也不说话。
赵雪梅把饭菜留到晚上,他还是没动筷子。陈云啥也没说,把饭菜收了。
陈安自己躺下,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身边少了什么东西——以前大黑总趴在那儿的呼吸声,那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暖烘烘的气流,半夜醒来的响动——都没了。赵
雪梅靠在他身边,手放在他手心里,俩人都没说话。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狗窝上,破皮球已经不在了,窝里空荡荡的。
第二天一早,陈云起来,走到院子门口,下意识地往狗窝的方向看了一眼——空的。
他愣了一下,收回目光,去灶房洗脸。锅里热着粥,还有一碟咸菜。他吃完,放下碗,去了大棚。
陈安去上学,走到院门口,没像往常一样回头喊一声“大黑再见”。
他低着头,脚步很快,走出屯口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
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秀兰从加工厂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骨头汤。她是炖给大黑喝的,走到院门口才想起来,站在那儿端着碗,眼眶红红的。
“嫂子,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