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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开！”
昼伏猛地推开身旁的迪尔，自己朝相反方向扑去。锋利的石锋贴着他的小臂划过，皮毛绽开，鲜血瞬间涌出，在白色的毛发上格外刺目。他落地时翻滚了一圈，咬着牙，没有出声，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趴在窗缝边、和暗影妖龙一起躲在房间里的阿达看着这一幕，急得直跺脚。他在地上用力踩了两下，指甲嵌进掌心里。一旁，暗影妖龙的嘴巴也不由得张开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这头牛兽人……”
它有些惊讶，因为此刻波栗头顶上的战力评估，在它的视野中显现出一个让它鳞片倒竖的数字——1000。
那个数字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像凝固的岩浆，像死亡本身。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尾巴夹在腿间。
“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
［告知——名为“波栗”的个体，选择了副作用极大的强化魔法和献祭。］076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暗影妖龙的耳孔似乎都动了动
［魔法名称为‘生命透支’。波栗发动之后，出现了贯穿他身躯的能量钉。在波栗每次行动时，可见其生命力也在流失。推测这是透支寿命换取力量的魔法。］
076顿了顿。
［魔法名称为‘魔力燃烧’。施展之后，波栗体内的魔力瞬间清空，但并未出现因魔力透支产生的昏厥。其余效果暂时不明。］
“还有一个！”暗影妖龙催促道，爪子在地面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名为‘以魂生祭’的招式。波栗以牛兽人特征之一的双角，举行了象征祭，换取了天赋的顶格提升。代价——生命力、魔力、灵魂力在肉体持续燃烧。估算最后肉体将溃败，波栗将必死无疑。］
076这次说了很大一堆。暗影妖龙没有打断，而是耐心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随即，它立刻反问：“那他还能活多久？”
［推测寿命以六倍速流逝，约3至6年。］076给出了答案。
“什么玩意？我还以为你能说点有用的东西！”
暗影妖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
“你的意思，对面还能维持这个形态六年？哪里需要六年！现在看起来，他干死这三个崽子连六分钟都要不到！你到底能不能靠谱一点？有没有干死他的办法？一会儿他干死那几个家伙，就该进来干我们了！”
它焦急地咆哮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一旁的阿达还以为是小黑在担心，连忙伸出手去拍了拍暗影妖龙的脑袋，试图安抚它。那小小的爪子努力克制着颤抖，落在那漆黑的鳞片上，一下一下，轻得像是在摸一朵云。
暗影妖龙没有躲。它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窗外，竖瞳里倒映着院子里那场激烈的战斗。
“咚咚！咚！”
窗外的碰撞声又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回去。他们望去——是一面立起的石墙，上面钉着三根冰矛。冰矛的尖端深深嵌入石面，尾端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碎裂的石屑从墙上簌簌落下，在地面上堆起一小片灰白的粉末。
院子里，迪亚和昼伏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迪尔。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一眼里，有默契，有决断，还有某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迪亚和昼伏左右开弓，以弧线往波栗两面包抄而去。迪亚的身影在左侧划出一道火红色的残影，昼伏在右侧留下一道白色的流光。他们的速度都提到了极致，脚下踩过的石板被蹬出细密的裂纹。
本以为这样能分散波栗的注意力，打他个猝不及防。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有些头皮发麻。
波栗的两只眼睛，分别往两边左右分开——不是转动，而是分开。那只曾经正常的牛眼，此刻竟然各自独立地转动着，死死地跟着迪亚和昼伏。那画面太过诡异，太过反生理，迪亚的脚步骤然一滞，昼伏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波栗的双手各自对着两人抬起。浑厚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下一瞬，尖石如同绽放的花瓣，从地底爆裂而出！
“咔咔——滋滋——嚓——！”
那些尖石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而是从地底刺出来的。一根根，一簇簇，带着破土的轰鸣，带着碎石的四溅，带着让人无处可躲的密集，从迪亚和昼伏的脚下、身前、身后同时涌出！
两人不得不紧急停下，向两侧翻滚躲避。
“轰隆——！”
尖石涌动，撞碎了院子一侧的墙壁。砖石飞溅，尘埃漫天。那面墙像是纸糊的一样，在尖石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碎砖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迪尔脚下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地面蔓延过去。那影子像是有生命的水，又像是流动的墨，贴着地面，绕过碎石，悄悄地往波栗的脚下延伸。他试图抓住什么破绽——波栗的注意力都在迪亚和昼伏身上，似乎没有提防脚下。
“斯拉——”
迪尔的暗影沙抓住了波栗的左脚！那漆黑沙粒顺着波栗的脚踝往上攀爬，缠绕，收紧，像是活物的触手。迪尔心中一喜，以为这是机会——但随即，暗影沙与波栗体表的紫色火焰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漆黑的浓雾猛地升腾而起，暗影沙被焚烧、消散，如同初雪遇骄阳。
波栗抬起了他的脚。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但那一脚踢散了剩余的黑沙，沙烁四散飞溅，如同碎墨。
然后他跺地。
“轰——！”
尖锐的石锋沿着暗影沙来时的轨迹，朝迪尔所在的方向回冲而去！那石锋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密集，像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波栗的两只眼睛，此刻都直直地对着迪尔。
迪尔连忙往侧面闪开。他的身体刚刚偏转，却感觉身前一阵疾风带着破空声来到自己面前——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反应，连呼吸都还没来得及换。
他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尖锐的石锋，已经扎入了他的腹部。
那石锋从右下腹刺入，从左侧穿出？不，没有穿出。它只是扎了进去，卡在那里。迪尔低头，看见那根灰白的石刺从自己的腹部伸出来，尖端还带着自己的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血顺着石锋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波栗的左手已经再次平举，掌心对着迪尔，新的石锋正在成型。
“刺——！”
一根冰刺从侧面飞来，扎穿了波栗的左手掌！那冰刺贯穿了他的掌心，从手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打断了他的施法。那正在成型的石锋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溃散，化作细碎的石屑，散落一地。
但那冰刺很快就融化了。它化作闪烁的粒子，在阳光下飘散，如同夏夜的萤火。
“迪尔！”
昼伏已经从侧面窜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白色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一道残影，在波栗还没收回手的间隙，他已经冲到迪尔身边，一把接住了他。
迪尔的身体靠在昼伏身上，疼得伸直了脖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另一边，迪亚因为愤怒，已经开始不断地往波栗那边冲去。
他的眼睛红了——一种燃烧的、带着决绝的红色。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像一面战旗。他每一次落地都用力蹬地，每一次闪避都极限翻转，尖锐的石锋不断在他的身边擦过，从他耳侧、颈侧、腰侧划过，都被他灵活地躲开。
波栗左手上被冰刺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那愈合的速度快得不像话——血肉在翻涌，伤口在收缩，新生的皮肉覆盖旧伤，几个呼吸的功夫，掌心里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猛地翻转手腕，掌心朝下——
尖石如浪潮，再次从地底涌出，逼退了想要靠近的迪亚。那浪潮不是一波，而是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逼得迪亚只能后退。
大半片院子已经千疮百孔。地面被尖石翻了个遍，石板碎裂，泥土翻涌，花圃里的花被碾成泥浆。倒立的尖石如同恶鬼的獠牙，一根根，一簇簇，从地面刺出，参差不齐，高低错落，将整个院子变成了一片石林的墓地。
昼伏已经放下了迪尔。迪尔靠在花圃的残墙上，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血还在从指缝间渗出来。昼伏看了他一眼——那伤口不算致命，但也不能拖延。巫医说过，让昼伏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用异能，否则会影响恢复。
但这种情况，很显然不是“尽量”之中了。
他再次看向迪亚。迪亚牙关咬得很紧，下颌肌肉绷成一条线，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波栗太强了，强到他们三人联手都无法近身。
此刻波栗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忽然猛地双手合拳，上下相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嗡——”
那些尖石和石锋，忽然共鸣了。
它们的表面发出淡紫色的光辉，那光芒不是从外部照来的，而是从石头内部透出的，像是每一块石头都有了生命，都在呼吸，都在共鸣。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叶首国，乌袍骑士，他是被称为“紫砂”的——波栗。
“碎星风暴！把你们碾做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