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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栗化拳为掌,掌心相对。
“啪。”
随着他的击掌,所有的尖石、石锋,发出魔力的共鸣,变成紫色的流光,向着波栗飞去。那些流光不是散乱的——它们有序地围绕着他的周身不断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形成了一道猛烈的沙石龙卷——紫色的沙石龙卷。
龙卷越来越厚,越来越深,直到再也看不见波栗的模样。只有那旋转的紫色砂石,只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那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龙卷没有过大的吸力。它只是将触碰到的东西——全部磨碎。
地面的石板被卷进去,碎了。碎石被卷进去,成了粉末。粉末被卷进去,成了虚无。它就像一辆战车,无情地碾过一切挡在它前面的东西,朝迪亚冲去!
迪亚一个前扑,扑倒在地。龙卷从他头顶掠过,落了个空,在地上留下一道面目狰狞的疤痕——那疤痕深达数尺,宽度足以容下一个大型成年兽人人躺进去。边缘的泥土被磨碎成粉末,灰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飘散,像是死者的骨灰。
迪亚爬起来,抬手,一根冰矛在掌心成形,对着龙卷丢出。冰矛飞入龙卷,连一声脆响都没有发出,就被无情地撕碎,化作冰晶,消散在紫色的砂石中。
“让我来!”
昼伏抬手,几个箭步上前。他的速度很快,白色的虎尾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手臂迸发而出——极阳纯焰,这是他的异能,能在水下燃烧的火焰,能焚尽万物的火焰。
但那火焰刚离开他的手臂,就消散了。
一股刺痛感爬上他的手臂,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经脉。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牙齿咬紧。
“这不太对……”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疑。
龙卷已经压了过来。他没有时间多想,赶紧闪躲。波栗化身的龙卷擦过他的身体,穿过院里那棵大树——大树触碰龙卷的地方,如同泡沫消失。不是断裂,不是倒塌,而是消失,像是被某种力量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树干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过。树冠失去了支撑,轰然倾斜,砸在院墙上,枝叶乱颤。
“别勉强……我感觉他这种透支支撑不了多久,应该……”
迪亚过去扶起了昼伏,搀着他远离那个紫色砂石构筑的风暴。昼伏的手臂还在发麻,极阳纯焰在体内涌动,却不敢再轻易释放。他的眉头紧锁,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旋转的龙卷。
但龙卷又接踵而至。
迪亚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炙热而坚定。
他推开了昼伏。
“如果我要让对面以这种姿态面对我……我应该——很强吧!”
他闭上眼睛。
拼命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他想起了那些模糊的、碎片般的记忆片段。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面对某个敌人,用某种方式,释放出某种力量。那力量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身体还记得。骨头还记得。每一寸肌肉都还记得。
“轰——!”
一声巨响。
迪亚猛地睁开眼。
却并不是自己发挥了什么力量。
他面前的身影,炙热,毛发明亮如火——鸣德。
他站在迪亚和龙卷之间,橘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望着那旋转的紫色砂石,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平静。他的虎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微微卷起。
在他落下的正上方,那两道嵌套的魔法屏障,正在缓缓消散。边缘的光芒在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击穿了——碎裂,崩溃,化作光粒,飘散在空气中。
鸣德抬起手,厨房里传来轰鸣声——是水流。
那是他们平时用于在做饭饮用的水,此刻它们被某种力量召唤,从厨房的窗户涌出,从水管里冲出,从水缸里跃出,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水流,如同有生命的巨蟒,腾空而起。
水流冲向那紫色砂石构筑的龙卷。包围,缠绕,收紧——水流和砂石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蒸汽升腾,模糊了视线。水流不断收紧,龙卷的转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一只被巨蟒缠住的猎物,渐渐失去力气。
直至崩坏,消散。
砂石落了一地,紫色的光芒褪去,露出里面的波栗。
那道漆黑的身影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响。他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的紫色火焰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簇细小的火苗在肩头跳跃。那对断裂的牛角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暗红色的、几乎发黑的血。
“希望我这次来得,不算迟。”
鸣德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责,声音放得很轻。他回过头,看了迪亚一眼。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有心疼,有庆幸,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回过头,继续往波栗倒下的位置走去。指尖,一片水流汇聚,快速旋转着,如同一枚微型的漩涡,以备万一。
“师父!”
迪亚看着这一幕,终于放松下来。但他没有时间闲聊。他看了看昼伏——昼伏还好,没有受什么重伤,貌似是没恢复好强行使用异能导致右肩还有些发麻。于是迪亚连忙往迪尔的位置跑去。
迪尔靠在花圃的残墙上,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不多了——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新生的皮肉在缓慢地覆盖创面。他看见迪亚过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鸣德靠近波栗。波栗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伏在地上,牛头低垂,断裂的角根处还在渗血。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两只眼睛紧紧的闭着。
“嗯……晕了吗……”
鸣德放缓了脚步,水流在指尖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波栗猛地转过身!
那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能做出来的。他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没有疯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完成了什么重要使命之后的释然。
鸣德早有准备。他指尖的水环对着波栗激射而出——但波栗的身前,骤然迸发出巨大的波动。
那是传送魔法开启时才有的空间波动。
“难道——不好!”
鸣德刚想后退。
他看见了波栗的嘴巴开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鸣德读懂了。
“再见。”
“刷——”
天旋地转。
视野中的景物在急速旋转、拉长、扭曲。夜兰的院子消失了,那棵半倒的大树消失了,花圃的残墙消失了,迪亚、迪尔、昼伏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所有的视线。
鸣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
四周是无尽的海水,碧蓝,澄澈,波光粼粼。远处的地平线是一条笔直的弧线,将天与海分开。天空没有云,只有一轮太阳高悬,投下炽烈的白光。
身下,是沙。
白色的沙,细软的沙,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站在一座沙岛上。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小块勉强露出水面的沙地,面积不过几十丈见方,长着几簇不知名的矮灌木,和一棵歪歪扭扭营养不良盐酸树。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鸣德站在原地,沉默了。
海风吹过他橘红色的皮毛,带着咸腥的气息,将他的虎尾吹得轻轻摆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团还在旋转的水流。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只有海。只有无尽的海。
远处,不知名的海鸟掠过水面,留下一声清越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