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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的三月,永平城外的雪刚开始化。
秦良玉的白杆兵,如一道裹挟着西南劲风的白色山洪,从遵化方向滚滚碾来。
三千将士步伐齐整,长枪如林,直指永平城头飘扬的后金龙纛。
“立枪!”
苍老却锐利的女声穿透战场的嘈杂,秦良玉勒马立于阵前,鬓边霜华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却比少年人更灼亮。
这声令下,三千白杆兵齐刷刷顿住脚步,带钩的枪头闪烁着森寒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一切生命。
对面,皇太极的中军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永平、滦州、迁安、遵化四城的战局本已胶着。
关宁军、京营、宣大兵多方牵制,他正欲寻机突破,这支从西南千里奔袭而来的客军,竟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秦良玉,竟有如此能耐?西南土司之兵,竟比关内的官军凶悍数倍!
“巴牙喇!冲阵!”
三百重甲骑兵如铁锤砸出。
这是八旗最精锐的护军,人马皆披双层甲,冲锋时连地皮都在震颤。
秦良玉立于阵前,赤甲在尘土中依然醒目。她甚至没有拔剑,只举起右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第一排白杆兵忽然蹲身。
第二排长枪从他们肩头探出。
第三排、第四排……
枪阵在一瞬间变成了错落的四层!
每支白杆都抵在前排同袍的肩背或腰侧,形成一个前后支撑的活体拒马。
巴牙喇的重骑撞了上来。
“噗嗤,咔嚓!”
钩枪刺入马腹,拉出血淋淋的肠子。
钩住盔甲缝隙,将骑兵拖拽下马。马匹的惨嘶与人的怒吼混作一团。
但重骑的冲势太猛,依然有数十骑破开了第一层枪阵。
然后撞上了第二层、第三层。
枪杆在巨力下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却因前后左右的支撑没有断裂。
持枪的士兵虎口迸裂,鲜血顺着白蜡木杆淌下,却没有一人后退。
“变阵,绞!”
秦良玉的声音如铁砧敲击。
枪阵忽然活了。
前排士兵左右错步,枪杆相互绞缠,竟将冲入阵中的重骑卡死在其中!
后排士兵趁机刺出短矛、掷出飞石,更有悍勇者直接扑上去用牙咬、用刀捅。
战场变成了血肉磨盘。
皇太极在远处看得眼角抽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座会移动、会绞杀的山!
“鸣金!撤!”
当镶白旗的援军试图侧击时,秦良玉已经变阵完毕。
白杆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早已装填完毕的两百辆偏厢车,每辆车后是三排火铳手。
“放!”
硝烟弥漫,铅子如暴雨泼洒。
这场仗从正午打到日头西斜。
当关宁军的援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永平城头的后金龙纛终于开始移动。
至三月十五,永平四城全部光复。
捷报传至京师时,满城沸腾。
茶楼酒肆都在传唱秦女帅三枪定永平的段子,连紫禁城都难得地挂起了喜庆的灯笼。
镇妖司小院里的迎春花,已经开成了灿烂的一片金瀑。
刘承武站在花前,却无心欣赏。
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邸报抄件,上面潦草写着秦帅克永平,斩首二千级的字样。
“你想从军。”
苏子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询问,是陈述。
刘承武猛然转身,扑通跪下:
“先生!我……我想去!”
院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正在石桌上练字的刘知文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刘昭仪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个馍馍。
沈七倚在廊柱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