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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把林子照得半透明,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晃动,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承武,”
他低声说,
“你眼神好,瞅瞅那片林子,靠左边那几棵树底下,有没有发亮的东西?”
刘承武眯起眼,仔细看了几息。
他几年前还是流民的时候,就练出了一副好眼力。
那是饿出来的本事,远远看见有人提着食盒,他能认出是哪家馆子的标记。
现在这本事用在了斥候上。
“有。”
刘承武的心跳快了起来,
“好像是……马匹的肚带扣,反光。还有,林子里有雾气,但有一片雾的颜色不太对,发灰发浑,像是有人在里头活动,扬起了尘土。”
“嗯。”
周虎臣点了点头,
“老蔫,你带承武从南边绕过去,爬到那个小土包后面,仔细数数到底几个人、几匹马,有没有带旗。”
“我在这儿盯住这条沟,万一他们往这边挪,我好接应。”
李老蔫没废话,一拽马缰,猫着腰,沿着干涸的河沟往南绕去。
这片林子不大,能看见林间空地上有五六匹马,还有四五个穿着深色甲衣的人。
他们没生火,也没大声说话,只是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手里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
李老蔫从怀里掏出一截巴掌长的铜管,这是军中斥候用的千里镜,倍数不高,但比肉眼强多了。
他对着铜管看了几息,把千里镜塞给刘承武。
“你看看,他们马鞍边挂着什么。”
刘承武接过千里镜,眯起一只眼。
镜筒里的画面晃了几下才稳下来,那几个后金兵穿的是镶蓝旗的甲。
这个他知道,莽古尔泰的人。
马鞍旁边挂着弓、箭壶、还有……
“有一捆粗麻绳。”
刘承武低声说,
“还有……像是皮口袋,装的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你再看看他们身后,那几棵树底下。”
刘承武调转方向。
林子深处,几棵大树的背阴面,堆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两架拆卸开的……
“云梯?”
刘承武的声音差点没压住,
“那些木头架子……是云梯的构件!”
“嗯。”
李老蔫依然是那副蔫样,好像看见云梯跟看见锄头没什么区别,
“小的那种,一次能爬两三个人的。不是攻城的,是翻墙的。”
刘承武脑子里轰的一声。
翻墙,袭扰,边墙!
刘承武放下千里镜,看向李老蔫,眼神里全是急切的火光:
“李哥,他们这是要摸进边墙!得赶紧回去报信!”
“不急。”
李老蔫淡淡道,又指了指镜筒,
“你再看一个人,最边上那个,头上戴着个铁盔,盔顶有一撮黑缨的。”
刘承武再看。
那个黑缨的家伙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什么,旁边两个人凑过去看。
“那是个什长还是个小头目?”
“至少是个领催。”
李老蔫终于说了句长话,
“他穿的那件甲,肩部有铜钉,是镶蓝旗的专达,就是咱们的斥候队长。抓了他,比抓四个小兵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