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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凡接过信,没有急着打开,反而问道,“你们旅座现在咋样了?”
饭桶摸摸头,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啊,他就给我这封信,给我买了张车票,让我来津门投奔您……”
他到津门有三四天了,一直在满世界寻命馆,袁凡没找着,却在今儿听人读报,说孙美瑶吃了鸿门宴,上天当官了。
“你们旅座就给你买了张车票?”
袁凡一撇嘴,这也忒抠门儿了,“那这两天,你是咋过的,你们准时发饷了?”
北洋的军饷发放,本来就是个迷。
今年曹锟大选,一切都要为这事儿让路,发饷就更迷了。
自家的队伍都迷,孙美瑶这样的队伍,那一准儿是迷中迷。
上头的饷银没领到多少,孙美瑶还将军队扩充到了三个团,要说军饷发放及时,鬼都不信。
果然,饭桶哭丧着脸道,“哪儿会准时发饷,旅座的意思,是全数记账,到今年过年之时一起发放,让大伙儿过个肥年,我的那份儿,到时候会给我寄过来,没想到……”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包,“得亏有您给的这两块银元,不然就饿死在这三不管的墙根儿了。”
袁凡下山的时候,饭桶追到临城车站,给他送来腾蛟剑,得了两块银元的赏钱。
就是这两块银元,让他撑到了袁凡到来。
袁凡嘬了一下牙花子,枉他孙美瑶天天研读《水浒》,宋江哥哥及时雨那套是一点儿没学着,活该他吃那鸿门宴,不委屈,该!
袁凡扯开信封,里头是一张皱巴巴的字条,上边儿是潦草的铅笔字儿。
“难赏落雕雪,难上鹳雀楼。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这是袁凡在临城车站,得剑之后,给孙美瑶写的一张卦词。
信封之中,除了这张卦词,别无所有。
看来,孙美瑶是听了袁凡的话,骑鹤下扬州,开溜了。
他开溜了,那报纸上吃鸿门宴的那位,又是何人?
袁凡微一沉吟,突然想起上次陈调元过津门,两人的叙话。
这半年以来,孙美瑶余事不管,就是看戏。
明白了!
袁凡一搓手,字条化为碎片,信手一扬,碎片乘风而去,如同鹤羽。
两人的脚力都是属健驴的,随便拉着家常,没多时便进了家门。
袁凡进门,先冲厨房喊了一嗓子,“崔婶儿,现在有嘛吃的,整点儿过来!”
崔婶儿和紫姑正在包饺子,今儿有十多人吃,还都是大肚汉,那手速都出残影了。
听到袁凡的声音,她赶紧出门应声,“好咧,您稍等,马上就得!”
饭桶进了门,见着这房子,连腿都不知道迈哪条了,脑子一片空白,就听袁凡在身边吩咐道,“多来一些,仨人的量吧,油水重的!”
崔婶儿瞅着袁凡身边那小不点儿,这个点儿,这饭肯定是给他上的。
就那小身板,跟个小鸡仔似的,用得着仨人的量,不会是个饭桶吧?
崔婶儿下去准备,博山又走了过来。
袁凡将饭桶推给他,“你来的正好,带他去洗个热水澡,拾掇一下,弄出个人模样儿来!”
博山看了看饭桶,不知道是袁凡打哪儿捡来的逃兵。
不过他没吱声儿,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儿。
他手头拿着一封信,“老爷,有您的信,北大寄来的。”
北大?
袁凡有些狐疑,那地儿都是仇家吧,谁会给自己写信?
他扯开信,才看了两行,“噗嗤”一乐,“博山,你回来!”
博山领着饭桶,刚走到门口,听到叫唤又反身回来。
袁凡飞快地看完信,把信交还给博山,“待会儿你去趟邮局,给这位寄点儿钱过去!”
博山的目光往信上一扫,落款是“沈从文敬上。”
他躬身问道,“寄多少钱合适呢?”
袁凡刮了刮下巴,“寄一百块吧,再问他一句,愿不愿意来南开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