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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宴策马南行,沿着记忆里通往龙门客栈的旧道。
这一日,陇西郡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郡城之外,蔓延开一片宽约五里的模糊地带。
这里没有明确的界碑,只有杂生的荒草与交错的车辙印——宋、周、西夏三国的边境在此交融。
早年各国为免与江湖势力冲突,刻意留出了这片缓冲之地。
赢宴勒马停在陇西郡西侧的边缘,远远望着宋国的疆土。
风沙掠过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大人。”
校尉张龙驱马上前,低声道,“从此处向东六百里,便是汉中郡,凌云寺就在那儿。
但沿途需经过宋国数道关隘,还有赵无敌的虎豹营驻防。”
赢宴目光扫过四周苍茫的野地:“此地离南宫烈的西部大营,应当不远?”
“回大人,约四百里。
我们一路行来未见边防军踪迹,他们应当尚未察觉。”
“察觉了又如何?”
赢宴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南宫烈此时敢动我么?他没那个胆量。
若他真有,当初在龙门客栈,我也断不了他父亲的性命。”
赢宴调转马头,面向三千锦衣卫整齐的队列。
“此去宋国,前路凶险,可谓九死一生。
我们仅三千人深入敌境,将来或许要直面成千上万的武林联盟,亦可能遭遇宋国十万乃至数十万大军。
你们——畏惧吗?”
“不惧!”
下方传来齐整的回应,“大人剑锋所指,便是我等所赴之地!”
“好。”
赢宴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肃穆的脸。
他随即转向身侧的梅剑与兰剑。
“出发前尚有片刻余裕。
你们协同张龙,将弟兄们此次分得的财物逐一登记造册,随后派人押送至龙门客栈,交予掌柜金镶玉。”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让她依名录所载,雇佣可靠镖局,将每份财物——分毫不差——送至各人家中。”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队列里隐隐浮动起一阵压抑的吐息。
许多人不自觉地按住怀中硬物——那些金银珠宝还带着不久前的体温。
赴死固然早有觉悟,可若就此埋骨他乡,这些能供养父母妻儿的黄白之物便永远见不到天日。
如今这般安排,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吴百户与张校尉对视一眼,梅剑兰剑亦悄然交换神色。
他们惯见赢宴杀伐果决、冷面无情,却未料他在此关头竟将如此琐碎却关乎人心的细节布置得滴水不漏。
正当众人开始从怀中取出物品准备登记时,赢宴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山风更冷:
“张校尉、吴百户听令:你二人领三千人由此向南,潜入巴蜀山地,沿山脉东行。
此道迂回险峻,江湖散客偶有行走,大军却罕至。
给你们五日——第五日日落前,必须抵达汉中郡外围隐蔽驻营。
途中若遇窥探,尽数清除,不留痕迹。”
“得令!”
“我自率小队径直东进,横穿数县,直插汉中。
武林大会尚余五日,时间充裕,尔等不可延误。
抵达后,遣斥候与我联络,后续行动待我号令。”
“遵命!”
马蹄轻响,赢宴已策马至队前。
他最后望了一眼西方渐沉的天色,仿佛透过重重山峦看见那座即将风云汇聚的汉中郡城。
午后残阳如血,将庭院染上一层铁锈色。
赢宴勒住缰绳,声音像淬过冰的刀刃:“此战若有人泄露军机,或临阵退缩——名单记好,让金镶玉押送财宝时,多捎几口棺材过去。”
“遵命。”
梅剑垂首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马背上那人玄衣翻飞,侧影割开昏黄的天光。
她忽然想起江湖传闻里那句“活阎罗”
——原来对自己人也从不留退路,连苟且的念想都要碾碎。
登记财物的场面却异常热烈。
吴百户带着锦衣卫清点战利,梅剑与兰剑执笔造册,每一笔银钱、每一件玉器都伴着压抑的兴奋。
这些物件即将穿过烽烟,抵达父母妻儿的掌心,成为乱世里微薄的凭据。
暮色四合时,赢宴已换了装束。
黑色劲衣,竹编蓑笠,一柄长剑负于身后。
他朝梅剑、兰剑略一颔首,三人轻骑如箭,直刺汉中郡腹地。
身后三千锦衣卫化作商旅百姓,悄无声息汇入南下的官道,像墨滴渗向巴蜀苍茫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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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王帐内,牛油烛火噼啪炸响。
成吉思汗将一封密信掷在狼皮褥上,目光扫过国师金轮法王与汝阳王:“周国那个太监曹正淳的来信——你们怎么看?”
汝阳王拾起信纸,眉峰渐渐蹙紧。
信上字句纠缠如毒藤:以迎亲使之名遣赢宴北行,又以太后密令请蒙古“途中除患”
。
“汉人惯会这套。”
可汗嗤笑,仰头饮尽杯中马奶酒,“明面捧作使者,暗地递来刀子。
精力全耗在窝里斗,难怪骑射功夫一年不如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