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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与师妃暄对着虚空再拜,随即转身,沿山道翩然而下。
千里之外,蒙古边境。
草原辽阔,旌旗猎猎。
三千女兵列队而立,甲胄映着天光。
近百辆马车满载箱笼,金银珠玉在绸缎下隐约生辉。
赵敏端坐于凤凰纹饰的华车之中,一身锦袍绣金,璀璨夺目。
她眸光沉静,透过纱帘望向远处。
车驾前,赢宴身着迎亲将铠,按剑而立。
风卷黄沙,掠过他冷峻的侧脸。
马蹄踏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军早已西归,只余三千锦衣卫簇拥着车驾,在无垠的荒漠边缘缓缓移动。
风卷起细沙,给黄昏的天色蒙上一层昏黄的薄纱。
盟约已定,墨迹未干。
蒙古可汗的金印与周国的玉玺并排押在羊皮卷上,而卷中所约定的那位公主,此刻正坐在锦缎装饰的马车里,指尖挑开一线帘缝,眼眸亮晶晶地望向马背上那个披着暗金铠甲的侧影。
“雨大哥!”
她唤道,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像只终于飞出笼子的雀鸟。
一旁骑马随行的阿朱递过一只皮囊。
赢宴接过,仰头饮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辛辣的暖意直冲胸腹。
他侧过脸,对上帘后那双笑眼。
“寻常女子离乡远嫁,哪个不是哭湿了罗帕?偏你笑得这般开怀。”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若让你父汗瞧见,怕要叹这女儿心野,留不住了。”
“草原我看够了,听够了风声和马蹄。”
赵敏索性将帘子掀得更开些,任晚风吹拂面颊,“中原的诗词歌赋、亭台楼阁,才叫人向往。
那多有意思!”
赢宴但笑不语,只将皮囊系回鞍侧。
队伍如一条巨蟒,在苍茫暮色中蜿蜒前行,旌旗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风势愈来愈急,裹挟着沙砾,打得人脸颊生疼。
天色愈发晦暗,远方的沙丘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司空千落。”
赢宴勒住马缰。
“末将在!”
银甲女将策马上前,抱拳听令。
“传令收缩队形,避开风头。
人畜皆要保全,不得有失。”
“遵命!”
“若前路实在难行,便转向西南,取道龙门客栈,再折返周境。”
“是!”
司空千落领命而去,呼喝声在风沙中迅速传开。
队伍开始向中心收拢,车马挨得更近,在昏天黑地中勉力维持着阵型。
赢宴策马靠近那辆最华贵的马车,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车厢之内。
轿厢内光线朦胧,弥漫着淡淡的暖香与皮革气息。
赵敏和衣侧卧在铺着厚毯的软榻上,已然睡去。
长途跋涉的疲倦让她睡得很沉,呼吸轻缓,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火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曲线在昏暗光线下起伏有致,宛如一幅沉睡的秘画。
赢宴立在榻边,静默地看了片刻。
随即,他抬手,开始解开身上冰冷的甲胄。
金属部件被逐一卸下,轻轻搁置在车厢角落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俯身,双手撑在榻沿,阴影笼罩了榻上之人。
赵敏在梦中蹙了蹙眉,尚未完全清醒,便觉身上一凉,紧接着是温热而坚实的触感压了下来。
她蓦然睁眼,朦胧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雨大哥……?”
初醒的懵懂瞬间被惊醒取代,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去拢散开的衣襟,指尖却触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掌。
“小声些。”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风沙大,听不真切。”
“可是……我是要入宫的人。”
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惊是惧还是别的什么,“若此事泄露,你如何自处?”
“我行事,何曾畏过人言?”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那入了宫墙之后呢?”
她望进他眼里,试图在那片深潭中找到一丝犹疑。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的,吐出的字句却让她耳根发热,心跳如擂鼓:“届时……你与他一处,陪着我也无妨。”
赵敏一时语塞,只能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中纷乱如麻,却又隐约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的念头。
这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赵敏齿关紧咬,勉力维持着清醒。
从这一刻起,她便是赢宴的人了。
这念头一起,心底竟漫开一片奇异的松快。
车外,黄沙如怒涛般卷起,天地昏沉。
队伍被迫避至一处断崖下,人马蜷缩在一处,静待风魔息怒。
风沙止息后,迎亲的车马又在茫茫戈壁中跋涉了五日。
赢宴亦在车中度过了这漫长的五日。
第六日破晓时分,浩荡的队伍终于望见了龙门客栈的轮廓。
客栈顿时活了过来。
金镶玉喜上眉梢,忙里忙外,整个客栈都浸在一片欢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