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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为那个真正的父亲。
父亲,你还在那具身体里吗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是不是……看著我,却喊不出来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变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但他的眼神变了。
从一个儿子看父亲,变成了一个人看一个魔鬼。
“你不是我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但那声音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悲伤,是在最深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的痛。
“你说那些往事,没有错。每一个字都对。”
南宫安歌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你不是他。你占据了他的身体,压制了他的魂魄。”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在哪我父亲在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著压抑了十年的哭腔:“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还给我!”
全场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见过南宫安歌这个样子——
不是在战斗中的冷静,不是在绝境中的倔强。
这是一个儿子的崩溃。
黑袍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著南宫安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安歌,你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纠正一个孩子的错误,“名字不重要。
我在这具身体里,我就是南宫靖一。
那些往事——是我的记忆。
这身血脉——是我的血脉。”
他顿了顿,目光俯视著南宫安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叫我父亲,我没有意见。你不叫,我也不在乎。
但事实不会改变——我就是你的父亲。”
南宫安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这个人,占据了他父亲的身体,用他父亲的声音,说“我就是你的父亲”。
他想吐。
“你不配。”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野兽的低吼:
“你不配说这三个字。你不配用他的脸。你不配用他的声音。
你不配——”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黑袍人看著他,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安歌,你还是太年轻。”
他的声音很轻,“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
身体是什么,魂魄是什么,名字是什么……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站在这里,谁就有资格说『我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换了语气。
不再是冷漠,而是带著一种奇怪的、近乎慈祥的温和:
“你可知道,为何这些年,没人敢杀你”
南宫安歌愣住了。
黑袍人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口上:“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你的身上,流著我的血。这片天地间,谁敢动你”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一种让安歌脊背发凉的篤定:
“我会解开你身上的禁錮。带著你——共踏仙途。”
南宫安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解开禁錮”……“共踏仙途”……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
他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多么希望说这句话的,真的是父亲。
那样的话,他不必挣扎,不必辨认,不必在伤口上撒盐。
他只需要扑上去,叫一声“父亲”,然后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可是——
心石的光,在这一刻冷了下去。
那一点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清醒的刺痛。
有道声音在告诉他:这具身体是你的父亲,但站在那里的,不是。
南宫安歌的嘴唇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袍人没有再看他。
他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整片湖面,最后落在南宫墨轩身上。
“你。”
南宫墨轩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正面面对殿主——自己的“三弟”!
黑袍猎猎,威压如山,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快维持不住。
“谁让你出兵南楚的”
南宫墨轩脸色煞白:“我……我想……”
“你想什么想立威想证明自己”
黑袍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从小到大,你只顾著证明自己。
决定事情刚愎自用。
做事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打个平局就进退两难——这样的人,配做帝王吗”
南宫墨轩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心虚。他排挤过南宫靖一,背叛过南宫家,投靠幽冥殿才夺得了皇位。
此刻面对这个“三弟”,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对方是殿主,是主子,却也是他曾经看不起的养子。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黑袍人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高台上的庄梦蝶。
“还有你。”
庄梦蝶的脸色瞬间惨白。
“本尊早就说过——五行天命之人破了小天境,不能为我所用,就该清除。
你现在看看,两位证道境,一位立道境,挡住墨轩的路”
庄梦蝶的嘴唇在颤抖,跪著的膝盖都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冷,像从万丈深渊吹上来的阴风:
“本尊说过的话,你们从来不听。
本尊布的局,你们从来不懂。
你们做事,不够狠,过於计较名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
“那么——我来替君主……我敬爱的『二哥』做决定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南楚阵营。
“一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湖面。
“谁能接下这一剑——
退兵,永不犯潭州城。
接不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潭州城,本尊收走了。”
南宫安歌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共踏仙途”……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