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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父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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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为那个真正的父亲。

父亲,你还在那具身体里吗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是不是……看著我,却喊不出来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变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但他的眼神变了。

从一个儿子看父亲,变成了一个人看一个魔鬼。

“你不是我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但那声音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悲伤,是在最深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的痛。

“你说那些往事,没有错。每一个字都对。”

南宫安歌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你不是他。你占据了他的身体,压制了他的魂魄。”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在哪我父亲在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著压抑了十年的哭腔:“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还给我!”

全场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见过南宫安歌这个样子——

不是在战斗中的冷静,不是在绝境中的倔强。

这是一个儿子的崩溃。

黑袍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著南宫安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安歌,你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纠正一个孩子的错误,“名字不重要。

我在这具身体里,我就是南宫靖一。

那些往事——是我的记忆。

这身血脉——是我的血脉。”

他顿了顿,目光俯视著南宫安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叫我父亲,我没有意见。你不叫,我也不在乎。

但事实不会改变——我就是你的父亲。”

南宫安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这个人,占据了他父亲的身体,用他父亲的声音,说“我就是你的父亲”。

他想吐。

“你不配。”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野兽的低吼:

“你不配说这三个字。你不配用他的脸。你不配用他的声音。

你不配——”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黑袍人看著他,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安歌,你还是太年轻。”

他的声音很轻,“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

身体是什么,魂魄是什么,名字是什么……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站在这里,谁就有资格说『我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换了语气。

不再是冷漠,而是带著一种奇怪的、近乎慈祥的温和:

“你可知道,为何这些年,没人敢杀你”

南宫安歌愣住了。

黑袍人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口上:“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你的身上,流著我的血。这片天地间,谁敢动你”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一种让安歌脊背发凉的篤定:

“我会解开你身上的禁錮。带著你——共踏仙途。”

南宫安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解开禁錮”……“共踏仙途”……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

他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多么希望说这句话的,真的是父亲。

那样的话,他不必挣扎,不必辨认,不必在伤口上撒盐。

他只需要扑上去,叫一声“父亲”,然后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可是——

心石的光,在这一刻冷了下去。

那一点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清醒的刺痛。

有道声音在告诉他:这具身体是你的父亲,但站在那里的,不是。

南宫安歌的嘴唇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袍人没有再看他。

他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整片湖面,最后落在南宫墨轩身上。

“你。”

南宫墨轩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正面面对殿主——自己的“三弟”!

黑袍猎猎,威压如山,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快维持不住。

“谁让你出兵南楚的”

南宫墨轩脸色煞白:“我……我想……”

“你想什么想立威想证明自己”

黑袍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从小到大,你只顾著证明自己。

决定事情刚愎自用。

做事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打个平局就进退两难——这样的人,配做帝王吗”

南宫墨轩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心虚。他排挤过南宫靖一,背叛过南宫家,投靠幽冥殿才夺得了皇位。

此刻面对这个“三弟”,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对方是殿主,是主子,却也是他曾经看不起的养子。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黑袍人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高台上的庄梦蝶。

“还有你。”

庄梦蝶的脸色瞬间惨白。

“本尊早就说过——五行天命之人破了小天境,不能为我所用,就该清除。

你现在看看,两位证道境,一位立道境,挡住墨轩的路”

庄梦蝶的嘴唇在颤抖,跪著的膝盖都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冷,像从万丈深渊吹上来的阴风:

“本尊说过的话,你们从来不听。

本尊布的局,你们从来不懂。

你们做事,不够狠,过於计较名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

“那么——我来替君主……我敬爱的『二哥』做决定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南楚阵营。

“一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湖面。

“谁能接下这一剑——

退兵,永不犯潭州城。

接不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潭州城,本尊收走了。”

南宫安歌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共踏仙途”……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