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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人在封门之前,已经把这东西锁在井底了。”
“锁了多久。怎么锁的。”
“用他自己的终端。
他的解锁协议是从终端里发出的——母虫确认身份,铁剑确认权限,核心系统确认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后才会打开垂直井。
他用自己当钥匙,死前最后一刻把巨骸锁死在井下待机,等第二个人带着剑和母虫回来。
他没想过把它放出来——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另外两样东西也都在了,一定是外面的人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什么。”
马权没有回答,只是把剑往前一指。
用不着回答了。
冰霜巨骸抬起一只脚往前踏了一步。
整座空腔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不是震动,是承重型底板在巨力压迫下发出的结构性呻吟。
它每走一步,穹顶上的冰壳就碎裂一层,上百具被封在冰层里的冰冻尸体被震脱冰层砸在底板上,不到几秒就被极低温重新冻凝。
那些冻凝的尸体在下坠时还保持着生前的跪姿——跪了惨烈灾变,死后还被这颗冥核当作活体装甲,随着巨骸移动在它脚下铺成一条由跪着的人骨和金属碎片混合而成的废墟履带。
“这东西不是单纯的生物兵器。”大头边说边往后退,“它是移动的冥族回响发射器。
冥核辐射出来的能量被它体内的上百具尸体残骸放大——每一具都是一根天线。
它们把它自己的恐惧读出来之后,经过肉体共振再向外辐射——你怕什么,它就让你更怕什么。
它不只是守卫,
它是恶意收集器。”
十方把刘波轻轻放在井道出口靠内壁的地面上,用左掌撑着膝盖站起来。
右臂还吊在胸前,额头伤口在重力异常下重新崩裂,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他左肩那些新旧交叠的血槽上。
和尚用左掌对着巨骸的方向隔空按了一下,片刻后睁开眼,他的声音极低,但很稳,像石头沉在水底。“上百具尸体,没有一具是自愿的。
这些人临死前的怨念被封在冥核能量场里,反复折射,反复共鸣,像镜子对着镜子永远折不完——让它动起来的不是指令,是饥饿。”
“不是饥饿——是吞噬。”李国华被阿昆搀着退到井道后方,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左眼晶化蔓延过眉骨正沿鼻梁往右眼逼近,但他用那只还勉强能感光的耳朵听着巨骸骨骼摩擦的声音,听出了节奏,“它不是杀人的生物兵器——是吞噬能量的容器。
大崩溃初期研究站发现星旅者遗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它。
他们把冥族原初能量核从残骸里提出来,发现它能把周围所有生物的精神能量吸干。
接下来的操作——就是他们把上百个志愿者的全部意识都献祭给了这颗冥核。”
火舞把刀拔出来,没等马权开口就踉跄一步站在他身侧。
左腿膝关节外壳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正面,里面断裂的导线偶尔迸出微弱的蓝色火花。
右腿膝盖肿得把裤腿绷成鼓面,每次承重都在发出骨擦音。
但火舞握刀的手极稳。
“上次你一个人拿剑冲最前面,差点被跃袭者捅穿;
这次再一个人冲,不用等巨骸踩你,我先砍你后背。
怎么打——你说。”
马权没有看火舞,因为他知道火舞不是真的想听战术。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马权,这最后的一仗她还能站在马权的旁边。
马权把剑身翻转过来,剑刃朝外。“所有人听着——巨骸的胸口正中嵌着那颗还在发光的冥核,只有那一个地方是唯一的弱点。
其它的任何部位都不是要害,打碎了它会用周围的残骸重组——
那些跟着它移动的冰冻尸体全是它的备用零件。
要打就只打冥核。
拆掉了能量源,它就只是一堆废铁和冻肉。”
小月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女孩趴在马权背上,母虫在掌心里发烫,背甲上那层琥珀色光晕与冥核辐射出来的靛蓝波纹在极低频段产生了她从未感知过的同步共鸣。
小月指的不是位置,是攻击时机——母虫在频繁的跳动。
不是颤抖,是不间断的跳动。
和在跃袭者空腔里预判那三波弹射时一样,母虫把巨骸胸腔内部正在发生的能量波动直接翻译成了小月脑子里能懂的方向信号。
“那颗光……跳了—下——十下之后它会砸地板。”小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个已经看过预演的结果,“蓄能力气最长的那一下。”
倒计时开始了。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都在那最后几格脉冲的间歇里用各自的方式把残存力量逼到自己身上——不是在拼命,是在选择。
选择用自己还能用的最后一件武器,在这只巨骸面前给马权打开一条进攻之路。
整支队伍没有一个完整的人,但巨骸站在那里,冥核的脉冲越来越急,穹顶上脱落的冰壳碎屑在空气中凝华成悬浮冰晶洒下穹顶,而小队众人在不断的运动。
不是逃跑。是在朝着这该死的怪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