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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在海面上,将昨夜的血色冲刷成淡淡的粉红。
李继业站在佛郎机战船的甲板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十二门黄铜火炮、三十七支火铳、一箱火药、三张详细的海图,以及那几页没烧完的文件。
“所有佛郎机俘虏都审过了。”柳如霜走上甲板,手里拿着一沓供状,“一共抓了四十七个,其中三个军官、一个神父、六个炮手,剩下的是水手和工匠。”
“招了吗?”
“招了一部分。”柳如霜将供状递给李继业,“安德烈神父嘴最硬,用了刑才开口。他说他们是葡萄牙王国的东方舰队,受果阿总督派遣,来大胤‘建立贸易关系’。”
李继业冷笑一声:“给倭寇提供火器、派人做内应,这就是他们的‘贸易关系’?”
“安德烈说那是‘商业行为’,倭寇付了银子,他们只负责交货,不知道倭寇要打登州。”柳如霜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嘲讽,“他说这是个‘误会’。”
“误会?”李继业把供状拍到桌上,“那这张海图怎么解释?标注了所有港口的兵力部署,这也是误会?”
他拿起那张在火盆里抢救出来的地图。图上用鹅毛笔精细地描绘了大胤沿海的地形,登州、莱州、威海、天津、宁波、泉州、广州……每一个港口旁边都用红墨水标注了守军数量、城墙高度、水深数据。有些标注甚至比大胤水师自己的海图还要精确。
“这不是三五个月能画出来的。”李继业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们至少准备了三年以上。”
柳如霜沉默了。
“把那个佛郎机军官带上来。”李继业说,“那个金头发的。”
两个苍狼卫押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佛郎机军官走上甲板。军官的手腕被箭矢射穿,包扎的白布上渗着血,但依旧挺直腰板,眼中满是倨傲。
“你叫什么名字?”李继业用汉话问。
军官不答。旁边的通译被押了过来,哆哆嗦嗦地翻译了一遍。
“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军官昂着头,“葡萄牙王国东方舰队副司令。我要求按照文明国家的惯例得到妥善对待。”
李继业听完通译的翻译,笑了一声。但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文明国家?你们勾结倭寇、提供火器、派内应协助倭寇攻打我大胤城池,这就是你们的文明?”
佩德罗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强硬:“那是商业行为。我们葡萄牙人是商人,只做买卖,不参与战争。”
“是吗?”李继业拿起一支火铳,在手里掂了掂,“这支火铳是你们卖给倭寇的。昨夜的攻城战中,倭寇用这种火铳打死了登州守备刘虎。你要不要看看刘虎的尸体?”
佩德罗不说话了。
“还有这个。”李继业拿起那张桑皮纸密文,“这是你们在登州城里的内应传递的情报。用的是葡萄牙密文,加密方式跟你船舱里找到的密码本一模一样。”
他让柳如霜把密码本拿过来,翻开其中一页,对照着桑皮纸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念了出来。
“登州北门守军三百,换防时辰寅时。东炮台火药不足,炮手十七人。水师战船一百三十艘,半数老旧……”
每念一句,佩德罗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还要说这是误会吗?”李继业合上密码本。
佩德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挤出一个笑容:“亲王殿下,我承认我们的行为有些不妥。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葡萄牙王国没有任何与大胤为敌的意图。相反,我们非常希望能与贵国建立友好的贸易关系。我们的火炮、火铳、造船技术,都可以出售给贵国——”
“住口。”李继业的声音不大,但佩德罗立刻闭上了嘴。
甲板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李继业走到佩德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身高不如佩德罗,但那一瞬间的气势却让这个佛郎机军官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你以为我大胤是什么?是你们可以随意欺凌的蛮荒之地?”李继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锋刮过骨头,“你们以为勾结倭寇、提供火器、杀死我大胤将士,然后说一句‘想做生意’,就能一笔勾销?”
佩德罗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本王今天告诉你,你们犯了一个错误。”李继业转过身,对着甲板上所有被俘的佛郎机人说,“一个会让你们后悔终生的错误。”
他下令:“把所有佛郎机俘虏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这艘船上的火炮、火铳、火药,连同造船图纸,全部运回京城。找几个工匠来,把船拆了,一块板一块板地研究,看看佛郎机人的造船技术有什么门道。”
柳如霜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佩德罗急了:“亲王殿下!你不能这样!我们是葡萄牙王国的官员!你这样做是对葡萄牙王国的挑衅!”
“挑衅?”李继业回过头,微微一笑,“不,你搞错了。这不是挑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宣战。”
佩德罗的脸色彻底白了。
处理完佛郎机人的事,李继业回到了自己的旗舰上。船舱里,石头正坐在椅子上擦拭那把狼首刀。经过一夜的厮杀,刀刃上多了几道细微的缺口,但依旧寒光闪闪。
“你受伤了?”李继业注意到石头左臂上缠着绷带。
“皮外伤。”石头头也不抬,“被倭寇的刀划了一下。他那刀真怪,细长细长的,砍过来的时候角度刁钻。”
“那是倭刀,据说锋利无比。”李继业坐下来,拿起那把缴获的倭刀仔细端详,“刀身比咱们的腰刀长,弧度大,适合劈砍。我让人收了几把完整的,回去让军器局研究研究。”
石头终于抬起头:“那些佛郎机俘虏,你真打算押回京城?”
“嗯。”
“陛下会怎么处置?”
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以父皇的脾气,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石头放下狼首刀,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的海面。昨晚的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烧毁的战船残骸被海浪冲散,漂浮的尸首也被捞了起来。海面上只剩下零星的木片,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