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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问臣妾,为何要看这些信?”
你想说自然会说。
“殿下不问?”
“也是。臣妾从前问您什么,您也没答过。”
乔慕别语塞。
“臣妾在看,舅舅是怎么夸殿下的。”
他拿起另一封信,轻轻念道:
“昀儿风骨峻拔,清朗如月……”
他念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他要是知道,他夸的这个人的‘风骨’,是从多少人的骨头里长出来的,会怎么想?”
“殿下,臣妾从前临摹您的字,可不知道您还有这般好名声。”
慕别的手滑到他下颌,轻轻捏住。
“念完了?”
“还没。”
照影任由他捏着,把信放下,又拿起另一封。
“这一封更厉害。说殿下‘见识气度不凡,是独一份的风雅人物’。”
他抬眼望着慕别,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臣妾从前在安乐宫,听秀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替他高兴。想着,他那个柳兄,果然是个好的。”
慕别的拇指,在他下颌上停了一停。
照影星眼乜斜,笑意深了一点。
“殿下那时候,是在江南,扮作‘柳昀’。”
“秀行把您当知己。柳清把您当外甥。”
他顿了顿。
“可我呢?”
“我那时候,在宫里,顶着您这张脸,学您的字,学您的笑,学您的每一寸骨头缝里该有的模样。”
他的声音还是轻的,但每个字都清楚。
“殿下在外面,是柳昀。我在宫里,是您。”
“殿下,您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戏么?”
慕别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他鬓边那朵花又摘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放回去。
只是拈在指尖,慢慢捻着。
紫宸殿。
东宫。
密室。
那些他跪过的、求过的、用那副乖顺模样活下来的地方——
他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他忽然想起从前,这人跪在他面前,仰着脸,叫他“殿下”的样子。
那副乖顺模样,如今想来,全是假的。
他跪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仰着脸叫“殿下”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
那眼泪,是真的。
那发抖,是真的。
但那“奴”,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在演什么。
原来他演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天。
等着可以这样看着他,问他“您说是不是”。
等着看他沉默,看他摘花,看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等着看他——痛。
“你想说什么?”
“您和舅舅在信里,管我叫什么?”
照影的手指在拨浪鼓上轻轻敲着。
“‘孩子母亲’?”
慕别没说话。
照影把那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地嚼。
“母亲。”
他笑了一下。
“臣妾想问殿下——”
“殿下,这孩子出生了,叫舅舅什么?”
“可舅舅是您的舅舅,也是臣妾的舅舅。”
照影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您是父皇的儿子,臣妾是您的人。舅舅是您的舅舅,也是臣妾的舅舅。”
他望着慕别。
“那这孩子,是叫舅公,还是叫舅爷?”
“殿下不答,那臣妾自己答。”
他把手按在小腹上,
“从您这边论,叫舅公。从臣妾这边论,也是舅公。”
他顿了顿。
“横竖都是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