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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把拨浪鼓转了一圈,“咚。”
“听来的。”
“听谁?”
“殿下想问什么?”
“谁告诉你,血脉相连可以解巫蛊?”
照影沉默了一瞬。
“听来的。”
“听谁?”
照影把拨浪鼓放下,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慕别的心口。
“殿下放心。臣妾现在知道了——”
“臣妾死不了。”
慕别握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谁告诉你的?”
照影望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眼望着他。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冬至?”
照影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照影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拿起那只拨浪鼓。
“咚、咚。”
他转了两下,忽然开口:
“殿下不问臣妾为什么不说是谁?”
慕别望着他。
“你想说自然会说。”
他把拨浪鼓转得快了一点,“咚咚咚咚”
“是听来的。”
他说。
“臣妾听人说,寻人寻不到,只能杀施咒的人。”
他顿了顿。
“臣妾那时候想,杀萦舟,不如杀臣妾。”
慕别的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去了。”
“咚。”
“咚。”
“你倒护着他。”
“冬至那边,朕不问。”
照影望着他,点了点头。
“明日有事,朕去书房歇。”
“殿下是怕自己?”
慕别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边,沉默了一会儿。
慕别走到门边,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有什么东西从他袖中滑落,落在门槛边。
很小的一团,白的。
是那朵被他碾碎的白花。
照影望着那一小团白,慢慢靠回引枕上,继续转那只拨浪鼓。
“咚、咚。”
他转了一会儿,忽然停下。
有些事,该问了。
“冬至。”
门无声地开了。
冬至低头进来,跪在榻前。
照影没有看他,忽然换了个姿势,不再是,而是坐直了,脊背挺着,手还搁在拨浪鼓上——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冬至开口。
等他说出那个人现在如何。
等他说出那些慕别不会主动说的事。
“你放心,孤替你圆过去了。”
冬至的眉头动了一动,很快又垂下去。
“殿下每日去紫宸殿,都做些什么?”
冬至沉默了一下。
“回殿下,他……仍昏迷。陛下请了道人在织梦。”
道人?
他最讨厌道人了。
“织梦?”
“是。用的是一梦黄粱之术。”
“一梦黄粱。”
他笑了笑。
梦里有没有我?
有没有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有没有那些跪着的时候?
“织什么梦?”
冬至不答。
“萦舟去了玄令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懒的、带着笑意的调子,而是另一种——不容置疑。
“回殿下,萦舟姑娘化名清宴,已往玄令去了。”
照影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又落向窗外。
夜色里,隐约可见远处挂着白锦。
“那是谁的?”
冬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息。
“安远伯府的。安远伯一家……已被太子殿下处置了。”
照影想起折子上那些朱批,点了点头。
“下去吧。”
冬至起身,退到门边,又停住。
“殿下大恩。”
照影没有看他。
只是继续转着那只拨浪鼓。
“咚、咚。”
冬至正要退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身。
“陛下给殿下备了一个人。”
他一招手,一个小内侍低头进来,跪在榻前。
很年轻,眉眼干净,低着头,不敢看他。
冬至说:“请殿下赐名。”
照影望着那个小内侍。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过他几只猫。
“就叫……”
他顿了顿。
“叫‘无墨’吧。”
那个小内侍抬起头,眼里有光。
“谢殿下赐名。”
他望着无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样跪在别人面前,等人赐名。
那时候他叫“柳照影”。
现在他给别人赐名。
无墨。
没有那些写在纸上的字,没有那些藏在匣里的信,没有那些用血写的“逆时梨花”。
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也好。
“退下吧。”
冬至领着无墨退出去。
退到门边,又停住。
他欲言又止,只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
照影一个人靠在引枕上,手里转着那只拨浪鼓。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榻上那身浅紫色的衣裳上,落在他鬓边那几朵花上。
白的,淡粉的,都有。
他抬手摸了摸那朵白的,想起慕别把它收走的样子。
他笑了笑。
“小气。”
风忽然大了一点,白锦飘起一角。
那白锦,和他没干系。
那些光,现在只剩一重了。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镜子也暗了。
只有月光,还落在他身上。
他望着那点光,忽然想:
萦舟那边,现在是什么光?
她到了玄令没有?
玄令远不远?
那边的月亮,和这边一样亮吗?
然后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