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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国强接到通知,赶了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笑容温和,像个来探病的老朋友。
“兆坤同志,身体感觉怎么样?”
张兆坤半靠在床头,看了眼对方,眼神躲闪,像是回过神来,又重新思考后做出来的反应。
“宿书记,我就是眩晕,血压高,在这儿休息,别的我不知道什么。”
宿国强点点头,没有追问,扭头看向门口的省纪委干部。
“去请值班大夫过来,给张兆坤同志重新做一套检查。血压、心率、血常规,还有一项。”
宿国强竖起一根手指。
“药物残留。”
张兆坤的眼皮跳了一下。
值班医生十分钟内赶到,带了便携式血压计和采血管。
护士抽了两管血,贴好标签送走。
宿国强在走廊里打通了许天的电话。
“小许,人醒了,但嘴很紧,死咬眩晕病休不松口。”
许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宿书记,先不问登记册,先把镇静药、住院押金和昨晚有人没带介绍信试图探望他的事情告诉他,我现在过来一趟。”
许天停了一拍。
“这三件事摆到他面前,他自己会算账。”
宿国强挂断电话,重新走进病房。
他弯腰从公文包里取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
宿国强笑眯眯地拍了拍床沿。
“兆坤同志,这三样东西你看看,有什么想跟组织说的?”
张兆坤的目光从照片挪到凭证,又从凭证挪到登记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声音沙哑。
“我……我相信组织。”
宿国强笑了,语气跟聊家常一样。
“组织当然可信,可给你送无处方药的人,代表不了组织。”
张兆坤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再出声。
宿国强不急,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秦组长的随行人员低声说了两句。
五分钟后,随行人员架好dV摄像机,红灯亮起。
......
凌晨两点整,秦组长和许天纷纷来到病房外。
秦组长在走廊里点了头。
“让小许进去,全程录像,谈话合法合规,不能给对方日后翻供留任何口子。”
秦组长经历过对陈立伟的事情,对这方面各位敏感,那位老狐狸仗着自己的病情动不动借此和他拉拉扯扯。
许天推开307病房的门,没有走到床边,径直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兆坤站着。
窗外是疗养院的后院,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围墙上一盏白炽灯在夜风里晃。
许天开口了,语气很平。
“张处长,我不问你登记册的事,我就跟你算一笔账。”
张兆坤盯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你撕了半本登记册,替他们解决了索引。”
“你昏睡在这张床上,替他们解决了嘴。”
许天转过身,看着张兆坤。
“下一步,如果你在疗养院里突发心梗,他们连解释都省了。”
张兆坤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自己想想,这三步棋走完,省纪委查到的所有线索全变成死线索,没人能对证,没人能咬出上面的人。你变成一个因公病休期间突发疾病的副处级干部,追悼会上还能给你摆一束花。”
许天的语气始终没有拔高,全都是一个调。
“张处长,给你送药的人,到底是在保你,还是在埋你?”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敲在棺材板上。
张兆坤的手指从被角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靠在枕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喘息。
“许书记,我老婆孩子……”
许天没有接话,看向门口的宿国强。
宿国强走进来,语气依旧和和气气。
“兆坤同志,只要你向组织如实说明情况,省纪委可以依法通知当地纪检和公安机关,对你的直系亲属采取保护措施。”
秦组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主动说明的情节,组织会依法记录在案。”
张兆坤闭上眼,胸膛起伏了几下。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消散了大半。
“登记册确实是我撕的。”
“不是我想撕,顾主任办公室的人提醒我,说旧账要干净,别让侯官拿着索引乱咬。”
宿国强不动声色地追了一句:“哪个人提醒的?”
“一个姓刘的,顾主任的人。”
许天站在窗边,没有插嘴。
张兆坤吞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半本登记册我没有销毁。”
宿国强的眼底闪过一道光。
“藏在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东侧自行车棚的铁皮工具箱里,夹层。”
张兆坤声音越说越清晰。
“那个地方早年是省委办公厅旧物临时堆放点,废家具废铁皮堆成山,没人会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