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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同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文渊藏书三万卷,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所不包。”
“他本人更是学识渊博,你去了,不必再写八股文章,不必再应试科举,只管读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权如脸上。
“你不是说,不知道这条路还能走多久吗?”
李权如浑身一震。
那是他在山洞里说过的话,他以为沈同真当时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记得一字不差。
“科举那条路走不通,换一条便是。”
沈同真道。
“天底下的路,可不止这一条。”
李权如跪在那里,双手捧着青瓷瓶和令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没有去擦,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手中的令牌上。
“恩公……”
他哽咽着,想说些感激的话,可翻来覆去,嘴里只有这两个字。
沈同真站起身来。
晨雾在他身周缓缓流动,将他修长的身形衬得如同一株孤松。
他低头看了李权如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恩公!”李权如慌忙站起来,追了两步,“您……您要走?”
沈同真没有回头,脚步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节奏,衣袍在雾气中微微拂动。
“该走了,你我的缘分已尽。”
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李权如追到院门口,还想再追,却发现那个修长的身影已经融进了浓雾之中,再也分辨不清了。
他站在院门口,捧着青瓷瓶和令牌,怔怔地望着沈同真消失的方向。
雾气在他面前翻涌,遮住了村口的老槐树,遮住了那条土路,遮住了远处的田野和山峦。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座低矮的院子,一棵歪脖子枣树,和一个人。
灶房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李母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袄,从灶房里走出来,看见儿子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的雾气里,愣了一下。
“权如?沈恩公呢?”
李权如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走了。”
李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儿子身边,和他一起望着那片浓雾。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就像七年前在那棵老槐树下一样。
李权如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令牌。
令牌上的“苏”字在雾气中隐隐发着光,笔画之间,仿佛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握紧了令牌。
雾气渐渐散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整个南柯村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又是新的一日。
李权如扶着母亲走回堂屋,将那瓶延寿丸小心地放在桌上,又把令牌贴身收好。
然后他走进灶房烧水,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吹亮了火折子。
火焰腾地蹿起来,映红了他的脸。
他忽然想起沈同真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底下的路,不止一条。”
灶膛里的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明明灭灭,像极了那晚山洞里沈同真看着火焰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