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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
“是我。”李金柱的声音比刚才捏碎黑渊神念时柔和了不少，带着一种长辈看到晚辈时特有的审视和关切，“你就是林逍遥吧。我从我弟弟妹妹那儿，还有好多人嘴里，都听过你的名字。”
他把沾满紫色浆液的大手往林逍遥肩上拍了下去。
力道不算轻，林逍遥被他拍得整个人晃了一下，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你小子，很不错。”林逍遥被他这一掌拍得龇了龇牙，左腿的伤口又往外渗了一小股血。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金柱已经收回了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胡须缝隙里透出的眼神带着一种早就看穿了一切的从容。
“别装了。”
林逍遥愣了一下。
“装什么？”
“装惨。”李金柱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他左腿上那道被骨刺刺穿的伤口，“你的愈合能力我弟弟在军报里提过不止一次。毁灭灵能和生命灵能双修的人，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皮肉伤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长回去。你这腿上的止血带绑了半天了，伤口边缘的肌肉一直在往回长，你自己当我瞎？”
林逍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伤口边缘的肌肉确实在缓慢地蠕动，新生的肉芽组织正从撕裂的肌纤维缝隙里往外冒，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我不是在装惨。”他把止血带解开，随手扔在地上，“刚才毒液灌进去太多，光顾着用毁灭灵能烧毒，没顾得上用生命灵能愈合。毒烧完了才开始长，没那么快。”
“那就别搁这儿磨叽了。长好没有？”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就赶紧跑。”
林逍遥抬起头，对上李金柱那双从胡须缝隙里射出来的眼睛。
“跑？”
“跑。以你最快的速度，离开十三号地窟，回瘴气森林去。”
李金柱一边说一边把插在地上的万魂幡拔了出来。旗杆离地的瞬间，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黑烟全部被吸回旗面里，像退潮时海水倒灌进一个无底洞。
“我要去找黑渊算总账。你是从核心区里出来的，身上还带着他的威压残留，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
“正下方，大约两里。”林逍遥说，“但他人不在那个穹顶空间里。穹顶空间是他用来炼化黑龙王尸体的转化车间，眼睛负责收生灵之力，妖晶负责压缩提纯，管状结构负责输送给七个分身之卵。他本人在更深处，位置不在穹顶空间正下方，偏了大约半里，靠西，那里有另一片能量异常带，密度比黑龙王尸体所在的位置还要高。”
“七个分身之卵的方位，你探清楚了？”
“探清楚了。分散在整个十三号地窟地下，以黑曜山为中心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距离最近的也有三里以上，最远的两个之间跨度超过二十里。都连着管状结构，都在从黑龙王妖晶里吸取提纯后的生灵之力，孵化进度不完全一样，但都在加速。其中有一两颗已经能看到内部成型的分身轮廓了。”
李金柱点了点头，把大旗往肩上一扛。
“七个卵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杀他一个分身了事。但我要先下去一趟，把他的本体拖出来。”
“你一个人？”
“你在我脚边，不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李金柱眼睛一瞪，“我说的是你，你得走。你在核心区里跟他那个神念分身打了一架，身上全都是他的威压残留，你留在这儿就是给他指路，一路指到你被碾成粉末为止。他知道你在，而且现在很生气，这颗星球上除了我没人能帮他泄愤了。”
林逍遥没有动。
他握着血饮狂刀的手没有松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被李金柱先开了口。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自己能打，你怕我一个人下去有去无回。但说实话，你刚才那个陨星玄罡球把那颗卵炸了，给他本体造成了多大的冲击你自己清楚。他现在不是满状态，他在炼化黑龙王尸体的关键时刻被你的陨星玄罡球炸了一下，炼化进度至少被拖慢了三天。你给他找了大麻烦，你为我争取了最好的切入时机。”
他顿了顿，嘴角往上一扯，胡须间露出一个粗犷的笑意。
“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你帮我拖住了他，我才有机会下去揍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一块儿死，是活着回去，把七个卵的方位告诉沐灵儿，让她把情报传回军部。就算我今天没能弄死他全部，剩下的卵也得有人去清理。”
林逍遥沉默了。
两息。
然后他把血饮狂刀插回空间戒指，站直了身体。
“好。”
李金柱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往矿道豁口走，林逍遥忽然叫住了他。
“校长。”
“嗯？”
“您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从魔都到这里，正常行军路线要绕行好几周，您从御魔长城那边横穿过来，路上也不止几天。您是提前出发的？”
李金柱转过身，把大旗往地上一杵，旗杆底部砸进碎石里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往远处投了投，投向灰白色的雾气边缘，投向黑曜山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