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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攻城
围城开始了。
林冲没有急于攻城。他在燕京外围修筑长围,分段挖壕筑垒,一点一点把燕京箍紧。关胜的马军在城北游弋,截击出城抢粮的金人骑兵。鲁智深的步军前军在城东佯攻,牵制城防兵力。张顺的水军从运河转入桑干河,断绝城西粮道。汤铁匠的攻城器械从船上卸下来,在城南组装。
弩车排成横阵对准城头,开始了持续压制。金人的弓箭手在垛口后面一露头,就被弩箭钉在墙上。扈三娘的夜不收散布在城外各处制高点,日夜了望城内的动静。
完颜宗翰很快感觉到了压力。燕京虽坚固,被围住了半月,城内存粮日渐枯竭,援军迟迟未到。他最担心的事终于来了——这支草寇不急于登城,而是在打一场有耐心、有纪律、有后勤的持久围城战。而纪律和后勤,从来不是草寇能有的东西。
第三十天,燕京城中断粮。金人宰马充饥。
第四十五天,战马被杀光了。
第五十八天,城内的金人开始煮皮甲。
第六十三天,完颜宗翰在城头看见——围城的梁山大营里,运粮车照常进进出出,炊烟照常升起,士卒照常在操练。围城的人比守城的人吃得还好。守城的人心彻底垮了。
当夜,完颜宗翰下令突围。金人骑兵顶着弩箭冲出城门,关胜伏兵四起大破之。完颜宗翰在乱军中被流矢射中落马,被亲兵拼死抢回城时,已近弥留。燕京,这座辽人修了百年、金人夺了又丢的雄城,城门洞开。
杏黄旗插上燕京城头那天,林冲站在城下,望着那面旗在长城脚下被风吹直。
“智深,当年在二龙山,我跟你说替天行道。你问我什么叫替天行道。”
鲁智深拄着禅杖站在他身边,望着城头的杏黄旗。风吹动旗角,啪嗒啪嗒响。
“洒家现在懂了。”
第七节、燕山
燕京既下,燕山诸口关隘震动。居庸关、古北口、松亭关的金人守军闻风弃守,有的是连夜北逃,有的是开门迎降。长城,这道隔绝南北的大墙,第一次落在了大梁手里。
林冲亲自登上了居庸关。长城在燕山山脉上蜿蜒起伏,残破的垛口被风蚀得豁了口,垛墙上的苔藓干了又湿。他伸手摸了摸城墙上的砖缝——灰浆已经酥了,一扣就掉。
“宗留守,这城墙得修。”他对身后的宗泽说。
宗泽抚着城砖,手指颤抖。他老了,眼花了,可他的手还能摸出城砖上的刀痕——那是几十年前辽人攻城时留下的。“老朽以为,这辈子看不到长城了。”他的声音在风里发抖,“今日,死在长城也值了。”
林冲扶住他:“宗留守,还不能死。修长城,设烽燧,迁百姓屯田戍边——咱们刚把燕云拿下来,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宗泽擦掉眼泪,整理衣冠:“寨主说得对。老朽这就拟一份戍边条陈。”
第八节、建制
燕京光复的消息,如惊雷般轰传天下。
大宋朝廷震动。赵构在扬州接到急报,先是惊——一个山大王,打下了燕京?然后喜——燕云十六州,大宋历代皇帝做梦都想收复的地方,竟然被一群草寇拿回来了。最后是不知所措。林冲若愿献城归宋,朝廷拿什么封他?封王?封节度使?若他不献城呢?
朝堂上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趁林冲立足未稳,派大军北上收缴燕云。另一派以李纲、张浚为首,认为不可与林冲交恶——此人手下有数万精兵强将,又在京东深得民心,逼急了便是第二个安禄山。
赵构最终派李纲亲自北上见林冲。李纲到达燕京时,林冲正在居庸关外勘测新烽燧的地址。李纲在城门口等了半天,林冲才披着一身黄土回来见客。
“林教头。”李纲拱手。
李纲还礼:“纲此番北上,非为传旨,只为与教头一叙。”他看着林冲灰扑扑的袍子,忽然说了一句不在朝堂议程里的话,“教头在东京城外,曾对纲说过一句话——替天行道不是写在旗上的。纲记得。如今教头行到了燕山。”
林冲说:“李丞相记得这句话,就别提招安。大梁不是朝廷的藩镇,也不是金人的附庸。大梁是燕云百姓的大梁。”
李纲沉默片刻:“纲明白。纲会转奏官家——大梁为兄弟之邦,永为北藩。”
这便是李纲的气度。他明知林冲不受招安,却依然从“北藩”二字里为宋室与大梁辟开了一条可进可退的体面距离。林冲着人造了一座新碑,立在居庸关外,碑上刻的不是替天行道,是八个字。
“燕云十六州,大梁北门。”
第九节、烽燧
长城修缮和烽燧新筑同时铺开。宗泽在燕京坐镇统筹,征兵、征粮、征匠——燕山沿线的百姓头一回看见不用皮鞭催的兵差。大梁军把军粮分给修城的民夫,工匠按件计酬。居庸关、古北口、松亭关外,汉人、契丹人、奚人第一次在同一个灶上舀粥,端着碗互相打量,慢慢开始点头。
关胜驻扎燕京,统燕云军务,沿长城布防,与金人隔山对峙。鲁智深和武松驻扎燕山隘口,修筑烽燧、练兵巡边。杨志驻扎檀州,扼守白沟河。张顺的水军在桑干河上设了水寨,把运河体系延伸到燕山脚下。
长城的夯土在那些年里变得坚实。匠作坊调了一批铁匠到燕京,在城内开了新坊,打农具、打兵器,也打烽燧上的铁铃铛。入秋时第一批屯田的粮食收上来,不多,但够守军吃到来年。
第十节、终关
林冲没有回梁山。他把议政堂留给了宗泽,让宋江坐镇京东后方,吴用统筹六曹。自己留在燕京,日日巡边、登城、看烽燧。这样过了好久,直到有一天——
“爹。”归墟策马从长城上疾驰而来。她还是那身红衣,日月双刀挂在鞍侧,从马背上跳下来时眉眼间带着笑意。
“说。”林冲拄着枪看烽烟,头也不回。
“宋大哥劝你回梁山。”归墟把一封信递到他面前,“信上写得明白——哥哥若不想回,梁山还是你的梁山。”
林冲接过信,没有拆。旁边关胜垂手而立:“寨主,宋大哥前日也有信给末将,说——”
“说什么?”
关胜挠了挠头:“说大梁不可一日无主。寨主在燕京待得够久了,山寨还有一堆事等着。还有——”他顿了顿,“嫂子那面杏黄旗,宋大哥亲自收在他屋里,说等寨主回去亲自挂。”
林冲没接话。长城上风大,吹得杏黄旗扑啦啦响,远处烽燧台上守军正点起第一堆狼烟。直直的烟柱在暮色里升起来,几千年都这样。他望着那道烟,想起好多次——东京的槐花小院,沧州的野猪林,二龙山的荞麦田。贞娘在灯下缝棉袍,白胜抱着马腿被踩死,宗泽登上居庸关说死在长城也值了。替天行道——从一座山守到另一座山,从一面旗守到另一面旗。山变了,旗没变。
他转过身,拍了拍关胜。
“关胜,燕京交给你。”
关胜单膝跪地:“末将肝脑涂地。”
林冲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架起来:“别肝脑涂地。守好长城。等我回来。”
他翻身上马。杏黄旗在夕阳下飘着。归墟策马跟在他身后,马蹄声踏过居庸关的石板路,沿着长城根一路向东。
第十一节、尾声
梁山泊。金沙滩。杏花开了满滩。
宗泽老了,老得走不动了,但眼没花。他站在聚义厅前,迎着阳光看林冲一步步从金沙滩走向山上。宋江跟在宗泽身后,手里捧着那面有些褪色的杏黄旗——那是张贞娘当年一针一线绣的,旗角有几个弹孔,旗面上浸过雨雪,但针脚犹在。
林冲走上山寨最后一级台阶,宋江把杏黄旗递给他。
“哥哥,你的旗。”
林冲接过旗,走向聚义厅。旗杆还立在那里——当年他和晁盖一同竖起的原木旗杆,被风雨打磨得愈发深沉。他站在旗下抬头看——杏黄色的布面迎着阳光,干干净净。聚义厅门头的旧匾还在,“替天行道”四个字比什么都新。
身后,鲁智深拄着禅杖,武松按着刀柄,关胜的副将远远站在金沙滩上。一百单八将的旗帜还插在聚义厅两侧,有些在战事中残损了,却依然迎风飘动。李逵在最后排扯着粗嗓门喊了一声“哥哥”,声音没落下就哭了。
林冲没有回头,把旗缓缓升上去。山风吹过水泊,芦苇沙沙响。聚义厅前的石碑上那些名字,在风里无声。
“第七十七世·林冲&扈三娘(赵天&归墟)·北伐·完”
“第1469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