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节金色虚空·第八十二世的召唤
金色虚空中,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
第八十一世洪武的光芒刚刚收束——应天府奉天殿的琉璃瓦还在他眼底闪着金光,秦淮河边的柳絮飘了满城。
那一世他做了二十七年皇帝,把朱元璋活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没有杀一个功臣,没有设锦衣卫,没有废宰相。他颁下了均田令、减赋令、科举新章、新修《大明律》。
他在洪武二十五年把朝政全交给了朱标,看着女儿穿上龙袍,成为大明的第二代皇帝。他死的时候七十一岁,遗诏只有一句话——“朕起布衣,深知民间疾苦。朕死之后,天下人不必为朕守丧,各安其业。”
“爹,系统又有提示了。”
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第八十一世的她做了多年太子,在苏州量了四个月的田,在修律馆写了六年律法,在洪武二十五年接过监国重任,在洪武二十七年登基为帝。她在位多年,把洪武的均田减赋继续推进,把《大明律》的清丈法从江南推到云贵,把实务策从会试推到乡试。她的庙号是仁宗——明仁宗,不是那个只在位十个月的短命皇帝,而是一个真正把“仁”字写进大明底色的皇帝。
此刻在金色虚空中,她的身影依然是洪武十一年的模样——二十四岁,穿着太子常服,青底团龙袍,腰间系着金带,眉目沉静。几十世的轮回让她的眼睛深得像一口古井,但井底有光。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轮回秘境·第八十二世预告”
·时代:北宋·天圣年间
·地点:庐州合肥
·历史节点:刘太后垂帘听政,仁宗赵祯尚未亲政
·宿主身份:包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进士出身,大理寺丞
·宿主任务:改变包拯一生“直而不达”的困局——他是千古青天,铁面无私,却一生在朝堂上独木难支,许多奏议被留中不发,许多改革无疾而终。宿主需在保持“清正”本心的同时,学会审时度势、聚拢同道,让北宋的吏治从一个人的刚正变成一群人的共识。
·特殊提示:本世为“立极世”。宿主在本世的选择将决定此后千年中国人心中“公正”二字的形象。若成功,宿主将获得“铁面”天道印记——在任何时代,宿主所推行的法治措施将获得更强的公信力。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包绶,包拯之子。历史上包绶在包拯去世时年仅五岁,一生清贫,未受父荫。归墟需在这一世改变包绶早孤的命运,让包拯活着看到儿子成才。
赵天看着光幕,看着“包拯”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包拯。包青天。包龙图。中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清官——黑脸,铁面,额头上有个月牙形的疤。三侠五义里他有三口铡刀——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他铡过陈世美,打过龙袍,断过乌盆案。他是老百姓心中公正的化身,是戏台上最让人解气的角色。
可赵天知道,真实的包拯不是戏台上那个人。真实的包拯是北宋仁宗朝的大理寺丞、权知开封府、御史中丞、三司使。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弹劾过宰相、外戚、宦官、三司使。他的奏议往往直指要害,十次上书九次被留中不发。他不是没有政敌,他的政敌满朝都是。他一生孤直,死的时候家人连丧葬费都凑不齐。他是一个真正孤独的人。
“爹,这一世您是包拯。历史上包拯在开封府只做了一年多,但他的名字被后世记了一千年。他弹劾过张尧佐——张贵妃的伯父,仁宗最宠幸的外戚。他弹劾过宋庠——当朝宰相。他在朝堂上指着仁宗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到了仁宗的脸上。”
赵天说:“朕知道。他是千古青天,可是他什么也没改变。他弹劾张尧佐,张尧佐照样升官。他弹劾宋庠,宋庠只是换了个职位。他死了以后,大宋的吏治照样腐败,冗官照样泛滥,西夏照样打不赢。他留下了青天的名声,但没有留下任何制度。朕不要做这样的青天。朕要做一个能改变制度的青天。”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可启用“铁面”天赋预备——本世为立极世,宿主所推行的法治措施将获得更强的公信力。另,宿主已持有“仁恕”天道印记——内部权力反噬概率大幅降低。宿主已持有“国殇”天道印记——乱世中民心归附速度提升。宿主已持有“垂拱”天道印记——制度稳定性大幅提升。
赵天说:“启用。”
系统:天赋已启用。当前时间:天圣五年春。宿主当前身份:进士出身,大理寺丞,尚未权知开封府。包拯时年二十九岁,正在庐州合肥丁母忧,尚未回京复职。
赵天说:“阿节,这一世你是包绶。包拯去世的时候你才五岁。这一世朕不会让你那么早失去父亲。朕要活着看你长大,看你成才,看你自己走进大理寺,坐在朕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归墟说:“爹,这一世我是包绶——包拯的儿子。包拯去世的时候包绶才五岁,后来被包拯的门生收养,一生清贫。但包绶后来也做了官,是个好官。他没有辱没父亲的名声。”
赵天说:“朕知道。朕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做同一件事——给做事的人一条路。这一世朕自己就是那个做事的人。朕要让大宋的吏治不再是靠一个人的刚正,而是靠一套制度、一群人。朕要把包拯变成一面旗——不是挂在墙上让人拜的旗,是举在前面让人跟的旗。”
归墟握住他的手:“爹,您这一世会很累。包拯没有军队,没有权力,只有一个‘直’字。您要靠这个‘直’字去对抗整个大宋的官场。”
赵天说:“朕活了几十世,什么官场没见过。大业的门阀比大宋的官场硬,南朝的士族比大宋的权贵横,梁山的匪窝比大宋的朝堂野。朕从来没有靠杀人赢过——朕靠的是让人心服。这一世朕要让大宋的官场自己服气。”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天圣五年的庐州合肥。巢湖边的柳树刚抽新芽,包家的祖坟在城外的青山上,墓碑上刻着包拯父亲包令仪的名字。
“静婉,时辰到了。”
“爹,我在庐州等您。”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庐州·天圣五年春
天圣五年春,庐州合肥。
赵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纸钱的味道。是烧纸钱混着新土的腥味,从祖坟那边飘过来。他跪在一座坟前,面前是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先考包公令仪之墓”。石碑旁边有几株柏树,柏树的叶子被春风吹得沙沙响。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大理寺丞包拯。当前时间:天圣五年春。宿主当前状态:丁母忧,居家守制。包拯时年二十九岁,进士及第已数年,授大理寺丞,尚未回京复职。
赵天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这副皮囊的身材并不高大,面容清瘦,肤色偏黑。最显眼的是额头——额头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磕在井沿上留下的。后来这道疤在戏台上被画成了月牙形,成了“包青天”的标志。他站起来,望着巢湖的方向。巢湖的水在春天的阳光下闪着光,湖边的柳树一片嫩绿。
历史上的包拯是一个天圣五年进士。他在建安做知县,在天长做知县,在端州做知州。他为官清廉,端州盛产端砚,他离任时一块端砚也没带走。他弹劾贪官、平反冤狱、不畏权贵。他从知县做到知州,从知州做到转运使,从转运使做到权知开封府,从权知开封府做到御史中丞。他走了整整几十年的路,才从一个七品知县走到从二品的御史中丞。
这一世,赵天要重新走一遍这条路。
“先从庐州开始。”他对自己说。历史上包拯丁母忧期满后回京复职,被任命为大理寺丞。大理寺是北宋的最高审判机关,大理寺丞是正七品的小官——复核全国各地的刑狱案件,每天坐在卷宗堆里翻案卷。赵天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京复职,而是在庐州把包拯的名声先立起来。
当夜,赵天在包家老宅的书房里翻出父亲包令仪留下的案卷。包令仪是太平兴国年间的进士,做过县令、通判,是个清廉的地方官。他留下了一箱案卷,全是他在任时审理过的刑狱案件。赵天把这些案卷全部翻出来,一封一封地看。看到一封从天长县转来的旧案时,他停下了。
那是一桩牛舌案。天长县有一个农户叫刘全,他家的耕牛被人偷偷割了舌头。牛舌被割,牛活不了几天。刘全到县衙报案,当时的知县查来查去查不出凶手,案子挂了好几年。后来刘全的邻居张甲忽然暴富,有人怀疑是张甲割的牛舌,但没有证据,案子就这么悬着。
赵天看完案卷,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桩案子——历史上这是包拯在天长县任知县时破的第一桩案。包拯对刘全说,你回去把牛杀了,牛肉拿到集市上卖。然后包拯派人守在集市上,看谁来告刘全私宰耕牛。当时大宋律法规定私宰耕牛是重罪。果然有一个人来告刘全私宰耕牛,那人就是割牛舌的人——他割了牛舌让牛活不了,就等着刘全私宰耕牛再去告发,目的是让刘全家破人亡。包拯当堂将告发者拿下,审出了全部实情。
这一世赵天还没有做天长知县,但他已经看到了这桩案卷。他决定不等了——他现在就去天长县,把这桩旧案翻过来。
“阿节。”赵天把案卷合上,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少年。
包绶——归墟——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盏茶。他今年六岁,穿着一身青布小衫,眉眼清秀,额头和父亲一样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此刻在赵天眼里,他不是六岁的孩子——他是归墟,是几十世轮回中始终站在父亲身后的那个人。
“爹,您要出门?”
赵天说:“嗯。去天长县。”
归墟放下茶盏,去给父亲拿斗笠。
第三节天长县
天长县在庐州东南,靠近扬州,是淮南西路最偏远的县之一。赵天没有坐轿,自己牵了一头驴子,驮着案卷和干粮,走了三天山路才到天长县。
天长知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举人,做了十几年知县一直没升迁。他听说大理寺丞包拯来了,吓了一跳——大理寺丞虽然只是正七品,却是京官,而且包拯是庐州人,正在丁忧,按理说不能过问地方政务。但赵天没有跟他讲官场规矩,只是把那桩牛舌案的卷宗放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