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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前人留下的坑,他可不会再跳进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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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场中再次哗然。

几个方才追着苏遁骂的“程学”拥趸,此刻眼睛都亮了。

一个儒生抚掌道:“问得好!若心即是理,恶念也是心之所发,岂不也是理?!”

另一个儒生捋须点头,眼中满是得色:“心若即理,则理有善恶;理若有善恶,还是天理么?!”

刘教授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但目光紧紧盯着苏遁,茶盏悬在半空,竟忘了放下。

他也想看看,这少年如何面对这致命一问。

夜风呼啸,烛火剧烈摇曳。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苏遁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几分震撼,多了几分审视和质疑。

苏过心中惶急:九弟……你刚才那些话已经够出格了,现在又被人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你要是答不上来,今晚过后,名声可就全完了!

苏远也是面色凝重。

然而苏遁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面对满场不善的目光,脸色依旧从容如初。

月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深邃的平静:

“何兄此问,问到了最要害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让满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

“若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这套‘心即理’,确实站不住脚。”

他平静看向何昌辰:

“何兄方才问:若心即是理,那恶念也是天理吗?”

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答:恶念不是天理。因为恶念,不是‘心之本体’!”

苏遁环视众人,语声朗朗:

“《礼记·中庸》有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这‘未发’与‘已发’,便是心之‘本体’与‘发用’之别。”

“《孟子·尽心上》有言:‘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

他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目光灼灼:

“心之本体,便是那‘未发之中’,便是那‘不学而能、不虑而知’的良知良能!”

“它至善无恶,纯净无染,如明镜之本体,本自光明。”

“心之所发,有感于物而动。”

“动而合于本体,则为善念、为正念;动而蔽于私欲,则为恶念、为邪念。”

“恶念从何来?”

“从‘发用’来,从‘感物而动’来,从‘蔽’来,从‘染’来,不是从‘本体’来!”

他抬手一指堂上摇晃的灯火:

“譬如这盏灯,本体光明。可若用黑布蒙上,透出来的光便暗了。”

“这暗光,是灯的本体吗?不是。是灯被蒙了。”

他语声渐扬:

“同理,人心本体光明,可被私欲蒙蔽,发出来的便是恶念。”

“这恶念,是心的本体吗?不是。是心被蒙了!”

他直视何昌辰,目光如电:

“何兄方才问‘盗贼的贪念是不是天理’‘王莽的野心是不是天理’?”

“我可以答你——那不是天理,那是天理被蒙蔽之后的样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窗外夜空:

“正如乌云遮月,那黑暗是月亮的本体吗?”

“不是!是月亮被遮了!”

他再指向堂中悬挂一面八卦镜:

“正如镜蒙尘埃,那模糊是镜子的本体吗?”

“不是!是镜子被污了!”

他语声如金石交击:

“心即理,说的是心之本体即是天理,不是说心之一切发用都是天理!”

“恶念需要被克治、被去除,恰恰因为它不是天理,而是对天理的遮蔽!”

“心之本体易被蒙蔽,故而需时时‘致’其良知,使本体复明!”

“这‘致’字,便是功夫所在!”

他语声朗朗,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

“何谓‘致’?推而至极之谓也。”

“良知本明,却不能自明,需人去‘致’。”

“如镜蒙尘,需人去擦;如灯被罩,需人去揭。”

“擦之、揭之、致之——”

“本体复明,天理自现!”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愈发清越:

“《大学》言‘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诚意是什么?就是这‘致良知’的功夫!”

“时时省察,念念觉照,不让私欲遮蔽本明!”

苏遁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温度,却也有穿透一切的锐利: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正心!”

这四句话落下,如惊雷滚过长空,如利剑划破混沌。

把每个人心里模模糊糊想过却说不出的东西,瞬间照亮,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心之本体,原来是“无善无恶”的。

那善恶,是“意之动”。

而那能知善知恶的东西,叫“良知”。

功夫,就是“为善去恶”。

明白了。

全明白了。

刘教授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滑落,茶水浸湿了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可苏遁没有停下。

他语声渐沉,却愈发有力:

“良知知善知恶的那一刹那,便已含着为善去恶的倾向——”

“这叫‘知是行之始’!”

“正心为善去恶的每一个动作,都离不开良知明觉的指引——”

“这叫‘行是知之成’!”

“良知知善,便去行善;良知知恶,便去除恶!”

“中间不许有丝毫停顿,不许有丝毫犹豫,不许有丝毫‘我知道但我不做’的自我欺瞒!”

“这便是‘知行合一’的真义!”

他转回,看向何昌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所以,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最初的问题了——王莽前期谦恭下士,后期谋国篡位,是否真知真行?”

“他谦恭下士时,未必不是真知真行。然权势日盛之后,外物纷至,私欲渐滋,那本明的良知,一点一点被私欲遮蔽。”

“今日蔽一分,明日蔽一分,积年累月,良知蒙尘愈厚,所知已非当初所知。”

“知变了,行自然就变了!”

何昌辰讷讷不能言。

苏遁再度环视全场:

“所以‘致良知’的功夫,不是一次性的,是一辈子的!”

“时时省察,念念觉照——”

“今天良知明,今天行得正;明天若懈怠,明天就可能行得偏!”

“正如曾子所言:‘吾日三省吾身。’省什么?省的就是这良知还在不在、明不明!”

他最后道,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知行合一,不是把知和行捏在一起,而是它们从来就不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