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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前人留下的坑,他可不会再跳进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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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良知,就是让这从不分开的知行,始终保持本来的光明!”

“如此,方是真知,方是真行,方是真儒!”

话音落下,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呼啸,烛火摇曳,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在消化。

消化苏遁的这一番“传教布道”。

然后,有人开始喃喃重复那四句话: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正心……”

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喃喃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某种新生的信仰。

一个州学学官感叹:

“这四句话,把心之本体、发用、知觉、功夫,全说透了!”

旁边的学官附和点头:

“孟子只说了‘四端’,没说本体如何;《大学》只说了‘正心诚意’,没说良知如何。可他把这些都串起来了!”

另一个儒生忍不住插话,声音发颤:

“体用觉功,四者一以贯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且那个‘致’字……”一个老儒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致良知’的‘致’,是把功夫落在实处的关键!王莽之变,不在初心,而在未能‘致’!”

“对!”旁边的人猛地一拍大腿,“这个‘致’字,把动静、内外、知行全打通了!”

刘教授看向苏遁,目光复杂,声音苍老却清晰:

“伊川先生‘人心道心’之说,虽为正论,然人心如何转为道心?私欲如何克去?伊川先生语焉不详。学子们只知‘灭私欲’,却不知从何下手。”

“而苏生此论,‘致良知’三字,把功夫落在了实处——时时省察,念念觉照,良知自知善、自知恶,自然为善去恶。”

“这不是空谈天理人欲,而是给出了切实可行的‘入门心法’!”

旁边州学学官点头赞成:

“是啊!程先生说‘灭私欲则天理明’,可私欲如何灭?无非是硬压、硬克,压得住时是君子,压不住时便崩坏。”

“而苏生说‘致良知’,不是与私欲硬拼,而是让良知做主——良知明一分,私欲便暗一分,这才是水到渠成的功夫!”

另一个老儒捋须叹道:

“更妙的是,程先生分‘人心’‘道心’为二,学者往往陷入困惑——这两个心到底如何统一?”

“今日听苏生一说,才知根本不存在两个心,只是一个心的明与昏!”

“明时即是道心,昏时即是人心,功夫只在一个‘致’字上。这等通透,非大智慧不能道得!”

……

何昌言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中酸涩无比。

这套‘致良知’之说,自成体系,圆融无碍。

程颐之论,需读书穷理、格物致知,那是给天资高绝之人开的路;

而苏遁此论,人人可致、时时可行,是把圣学心法,从云端拉回了人间……

他看向苏遁,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那番引经据典的宏论。

此刻想来,竟像是在炫耀家财的富家翁,遇见了点石成金的神仙。

这少年……

才十三岁啊。

一个年轻学子忽然高声道:

“程先生把‘格物’讲成格人伦之理,要我们去格天下万物。”

“可格天下万物,如何能格出人伦之理?这不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而且,天下万物如何格得尽?格不尽又如何‘豁然贯通’?”

“这条路,分明是条死路!”

另一人突然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苏先生说,人伦之理本在心中,不假外求!只需‘时时省察,念念觉照’!”

“那岂不是说,我们每时每刻都可以修行?”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句“苏先生”脱口而出时,竟是如此自然。

与他讨论的学子们也没觉得不妥,频频点头:

“不用皓首穷经,不用穷究万物!”

“在做事时、与人交往时,随时都可以‘致’!”

“不需外求,只需内照!”

“致良知,知行合一,人人皆可行圣人之道!”

……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热烈,仿佛压抑了千年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些之前还在为程颐辩护的声音,此刻已悄然消退。

不是他们不想辩,是辩无可辩。

程颐的“二心说”虽高妙,却像一座巍峨的宫殿,美则美矣,可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而苏遁的“致良知”,就像一盏灯,直接递到每个人手里。

你只要提着它走路,就能照见脚下的路。

哪个是“入门心法”,一目了然。

“那这学问应该叫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能答。

忽然,一个年轻学子试探着说:

“苏先生论心……心学?”

“心学……”

有人喃喃重复,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对,心学!以心为本,致良知,知行合一——这就是心学!”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词仿佛天生就该用来称呼这套理论。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遁,等待着他的定论。

他们看苏遁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最初,苏遁进场时,众人看他的目光是对“才子”的好奇,还带着几分审视——

这才,是真才实学,还是父辈光环?

当苏遁当场作出“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绝世佳作时,众人看他的目光是对才子的认可和追捧。

而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叹服与崇敬。

那是一种儒家学子对一位真正的学问家的叹服,对成一家之言的一代大儒的崇敬。

云裳抱着琵琶,遥望着那个成为全场焦点的少年,眼神迷离。

她或许不能完全听懂那些深奥的辩论,但她能感受到——

此刻的苏遁,不再是吟风弄月的才子。

而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撼动人心的、近乎“道”的光芒。

致良知。

知行合一。

光凭这七个字,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已足以开宗立派。

苏遁静静站着,他听着众人的议论,感受着那些崇敬的目光,心中却没有半分得意。

心学?

他在心里嗤之以鼻。

他想建立的,可不是心学。

程朱理学,固守“天理”,导致教条主义泛滥,思想日益僵化。

阳明心学,空谈“心性”,一路往唯心主义狂奔,最终走入歧途。

前人留下的坑,他可不会再跳进去。

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

他苏遁,要用儒家经典,注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