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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叔父,两位兄长,容侄儿试言之。”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
“朝中如今的局面,叫‘绍圣’。
天子要继承神宗皇帝的遗志,图一个富国强兵。
可富国强兵要用钱,钱从哪里来?
只能从那些的新法里来。
所以,朝中必须清除一切反对恢复新法的声音。”
“怎么清除?杀鸡儆猴。元佑旧臣,就是这群鸡。”
苏遁语声平稳,不疾不徐:
“鸡头是谁?是司马温公(司马光)。
所以章相公(章惇)一上台,头一件事就是认定司马温公为奸邪。
他上疏奏请开棺戮尸,并不一定是非要把司马温公如何,而是要摆明一个态度——
恢复新法,将行铁腕,不容置喙。”
“元佑大臣被贬,当然,背后也不乏当年被贬的新党干臣挟怨报复。
但根本原因,是杀鸡儆猴,肃清朝堂。
让朝堂抢下只剩下一个声音,让地方官吏引以为鉴,老老实实地推行新法,不得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
“这也是章相公对苏家毫不留情的原因。
章相公要坐稳相位,就必须坚定不移地推进‘绍圣’国是。
他怕的不是心狠手辣的骂名,而是被新党同侪疑心徇私、心软、不坚定。
谁都知道他当年与父亲交好,与叔父有姻亲之谊。
他就更要拿苏家下刀,做给新党众人看。
既能表他的决心,也免得被人背刺,被天子怀疑他的忠心。”
苏过和苏远听得入神,一时忘了言语。
苏遁继续道:
“可如今,朝堂已然肃清,新法全面恢复,无人再敢异议。朝中看似无事了。”
他话锋一转:
“但要真无事,章相公是坐稳了相位了,那些想往上爬的人,怎么办?”
“他们必须‘生事’。只有‘生事’,才有机会,才能在天子心中添分量。”
“元佑旧臣已经被清算过一遍了,没有对象可以‘生事’了。那怎么办?
他们只能想新的由头,把元佑旧臣的罪名,再往上抬一层。”
苏遁语声渐沉:
“此前清算元佑旧臣,罪名是‘变更先帝法度’。更重的罪名是什么?”
他环视屋内,一字一句:
“是‘谋逆’,是‘废立’。是那些涉及到皇权更迭的大罪。”
“所以,下一步,朝中重臣一定会想方设法否定太皇太后当年的‘拥立之功’。
甚至,诬陷太皇太后曾有‘谋立长君’之心。”
苏过心头一震,脱口道:“你是说……当年的雍王,如今的楚王?”
苏遁点了点头:“高家岌岌可危,比咱们苏家还危险。”
书房里静了一瞬。
苏遁继续道:
“高家定然已经嗅到了这股风向,所以想为子孙谋一条后路。
可朝中有权有势有根基的人家,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也看得出这势头,谁肯去趟高家这浑水?”
“那些没什么根基的,高家又看不上。”
他看了苏辙一眼:
“苏家虽然失了权势,可名声还在。
父亲的声名,是一块金字招牌,就算是天子,也只能贬,不能杀。
如今又出了侄儿这样……
不世出的人才,还和高世则同龄,正好结交往来。
再者,或许苏家的人品,也是高家选中咱们的关键。”
“高家如今尚未败落,却愿意与落难中的苏家结交,这叫雪中送炭。
他们想必也信,以苏家之为人,日后若高家败落,苏家必能伸以援手。”
“何况,父亲和叔父,当年算是受了太皇太后知遇之恩,于情于理,也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当下,苏家是高家最好的选择。”
苏过忍不住问:“那为何一定要拜师?朋友相交,难道不行?”
苏遁:“高世则拜师,我想,有两层意思。”
“一层,是往学界走,转武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