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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算是开宗立派了,日后必定无数人追随,门生众多。
高世则若是占了‘大弟子’的名分,这些人,日后都可成为他的人脉。”
他顿了顿,又看了苏辙一眼:
“另一层,便是叔父的用心了。
结盟是为了利益交换,若是没有足够深的绑定,就产生不了信任,也做不成交换。
朋友之交太弱,苏家不敢信高家。
只有高世则亲身入局,叔父才愿意相信高知州(高公绘)的诚意。”
苏过和苏远听完,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过喃喃道:“九弟,这些……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苏遁笑了笑,没有回答。
苏辙却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九郎看得透。”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
“高世则此番入京,已用其父遗表恩荫,授了合门祗候。”
苏过眉头一动:“合门祗候?”
“不错。”苏辙点了点头,“合门司的职事官,掌朝会宣赞导引,兼及外交事务。
他年纪尚轻,暂不会参与外事。
多半是负责朝会及各类庆典时的礼仪,导引百官站位。”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三个侄儿:
“这个位子不高不低,却能日日见到朝廷百官,能听到他们在朝会上公开或不公开的交谈。
“朝中风向,考官消息,甚至天子对季泽这‘一代儒宗’是何态度——”
这些消息,是如今的苏家听不到的。”
苏辙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两年前,我在朝时,就是因为事先不知李清臣在天子面前泼的脏水,依旧如常上奏。
结果那天在殿上,天子勃然大怒,当着众臣的面呵斥我如同奴仆,随后便贬出朝堂。”
苏过和苏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苏辙表示,“高家这个盟友,眼下只能落在暗处,明面上借不得半分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子侄,“但光凭高世则这一项,已经是雪中送炭。”
“你们此番入京赴考,眉山族人那边也有几人应举。”
“考官是谁,题目何如,朝中风向如何——”
苏辙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是一概不知,两眼一抹黑,什么时候撞到人家刀口上,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遁听得感叹,深以为是。
不仅是前朝,还有后宫,有机会都得安插眼线啊。
后世那些权臣,哪个没有在后宫安插眼线?
张居正与冯保联手,才能摄政上十年。
章惇能废孟后、立刘妃,若没有勾结宦官、交通内外,怎么可能做得到?
甚至叔父自己,当年在元佑年间,不也结交了高太后亲信的内侍陈衍?
这是政治的基本功。
说起来,赵佶也可以做自己的“耳报神”。
不过,这些年与赵佶通信,他一直只谈诗文书画、个人见闻,从不语涉朝政。
一来是为了在赵佶心中保持那份少年情谊的纯粹,获取未来帝王心中特殊的地位。
二来,赵佶的保密工作,他实在信不过。
万一信被截获,落一个“交通宗室,窥探大内”的罪名,苏家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赵佶这个“眼线”,根本不能用。
而叔父替他们牵来高世则这条线,恰逢其时。
不过,高家背后的大雷,他必须问清楚。
否则不明不白地踏进去,就真是找死了。
苏遁看向苏辙,目光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叔父,侄儿有一件事想问。”
苏辙看着他:“问。”
苏遁一字一句道:
“太皇太后当年,到底有没有‘废立’之心?当时的情形,究竟如何?”
他顿了顿,又道:
“先帝升遐时,父亲和叔父,都不在朝中,也不在京里。
你们得到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可靠吗?”
书房里骤然一静。
苏辙看着这个侄儿,再次目露欣慰和赞赏。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地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