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裂口內侧的空气是烫的。
不是太阳晒出来的那种乾燥热浪,是从皮肤缝隙往骨髓里钻的湿热,带著浓烈得化不开的铁锈味道。
苏铭踏入域膜的第一步,鞋底踩进了半寸深的黏液,黑红色,温温吞吞地裹住了鞋面。
血雨从天上落。
不是比喻。
暗红色的天幕开了无数道灰白裂纹,裂纹边缘往外渗血,一滴一滴坠下来,砸在防弹衣上发出沉闷的拍打声。联邦探员本能地抬头,护目镜被血水糊了小半边。
副官声音发紧:“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域膜內部空间结构正在坍缩,每分钟增加百分之七点三,这地方撑不了太久。我们得赶紧找到他们离开。”
苏铭没回他。
他在看陈绍。
陈绍走在最前面。大衣下摆拖在血泊中,每一步都溅出暗色水花。左眼魔眼没有收敛半分输出,猩红色映在血雨里,把周围三米半径內的雨滴全部悬停在半空。
念力场。
不是用来挡雨的。
是隨时准备轰碎一切挡路之物。
许安赤足跟在他右后方,脚底无声地踏过碎石和不明组织,红木戒尺横在身前。缝合的嘴唇纹丝不动,空洞眼瞳里倒映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广场轮廓。
伊甸园其余几名御诡者分散在两翼。青皮灯笼的持有者走在最外侧,惨绿火光照出道路两旁歪斜倒伏的建筑残骸。
苏铭带著联邦行动组卡在中间位置,前后都是伊甸园的人。
很不舒服的站位。
但没得选。
他低声对身侧探员说了句什么,手在腰后比了个数字。探员微微点头,悄悄调整了通讯频段。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断壁退到两侧,视野骤然打开。
中央广场到了。
所有人停下脚步。
苏铭第一反应是闻到了味道。不是血腥味。血腥味从进来那一刻就没断过,鼻腔早麻了。
是焦味。
烧焦的蛋白质特有的那种刺鼻恶臭,混著高温灼烧金属后残留的辛辣气味,两股味道绞在一起,灌进肺里,呛得副官咳了两声。
然后他看到了广场。
或者说,看到了广场原本该在的位置。
地面被犁过了。
不是比喻。整片广场地皮像被巨型犁鏵从一端拖到另一端,水泥、砖石、填土层层翻卷,翻出底下埋了几十年的旧管道和锈蚀钢筋。翻卷的边缘齐整得离谱,横断面上的纹路乾净利落,没有崩裂,没有碎渣,没有任何暴力撕扯留下的毛糙痕跡。
像手术刀切的。
不,比手术刀还精准。
联邦探员中有人倒吸冷气。
“诡域核心呢”
副官问的是刚才在域膜外监测到的巨型能级信號源——那尊由学生残肢、教官躯干拼合成的血肉图腾。三层楼高,自带力场,a级別的战斗单位。
没了。
彻彻底底地没了。
广场正中只剩下一大片焦黑的碳化物,摊在被犁翻的地面上,边缘还冒著余温的白烟。碳化物之间散落著平整断裂的残肢,每一处切口都光滑到可以当镜子用。
苏铭蹲下身,捡起一截断裂的骨骼碎片。
断面呈四十五度角。
切割精度远超收容物编號三十一的规则开孔能力。甚至超过了他见过的常规a级诡异留下的破坏痕跡。
他把碎片翻了个面。背面有灼烧留下的高温变色带,色泽分布均匀到不像是火焰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定向能量在瞬间完成了覆盖。
副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苏队,这切口的规则强度......”
“別说了,我知道,a级以上。”苏铭把碎片揣进证物袋,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焦土。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c级诡域不可能產生这种级別的战斗残留。之前推测的“高阶诡域覆盖”也解释不了。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有新的、超过a级的诡异进入了这片区域,导致整个诡域活性化了。
而那个超过a级的诡异把新诞生的诡域核心给杀死了。
陈绍也停了。
他的魔眼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猩红色的光把焦炭和断肢照得纤毫毕现。那些本该属於血肉图腾的组织碎片,此刻连最基本的诡异波动都探测不到。
不是被击杀。
是被从规则层面抹除了。
陈绍的下頜线绷得能割人。
但他没有停留。
因为他看到了广场边缘的那个坑。
坑不大。直径两米出头,深度半米左右,像是某种衝击波从中心向外扩散后留下的凹陷。坑底积了一层暗色液体,液面反射著天幕的血红光线。
坑里有两个人。
陈绍的脚步变了。
从走,变成了冲。
大衣拖出的血水在身后扇出弧线,念力场暴涨,周围探员被气压推得后退了半步。
许安跟上。
苏铭也跟上了。
坑底。
陆宇趴在地上。不,不是趴,是弓著脊背,把整个人撑成一座拱桥的形状,四肢和膝盖死死抵住坑壁。他的
陆宇的校服从背部正中裂开,布料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衣服哪块是皮。
脊背上的伤横七竖八,最深的那道从左肩胛骨延伸到右侧腰际,能看到底下白花花的骨膜。其余伤口密密匝匝叠在一起,新伤覆旧伤,凝固的血壳被渗出的新血泡软,一层层往下淌。
他已经昏迷了。呼吸浅得几乎探测不到。可即便在失去意识的状態下,他的双臂仍死死箍住陈瑶,十根手指扣进泥地里,指甲劈裂,甲床下全是黑红色。
这个姿势一看就维持了很久。
陈绍落进坑里。
左眼猩红到了极致,魔眼的光把整个坑壁映成血色。他单膝跪下,伸手去扶陈瑶。
手指触到陈瑶肩膀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妹妹在发抖。
不是害怕那种抖。
是肌肉长时间紧绷后不受控制的颤慄。她被压在陆宇身下,呼吸空间有限,但体温正常,外伤几乎没有。
陆宇把所有伤害都吃了。
陈瑶抬起头。
陈绍和她四目相对。
她的眼眶是红的,脸上糊著灰尘和陆宇滴下来的血,嘴唇惨白到没有顏色。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