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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搬桌子，有人在摆凳子，有人在挂鞭炮，有人在烧水。人头攒动，热闹得像赶集。
刘泓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离家半年，从夏天到秋天，从府学到省城，从秀才到举人。半年不算长，但好像过了很久。
他想起离家那天，宋氏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锅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全兴站在她旁边，憨憨地笑着，说“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
刘薇站在最前面，使劲挥手，另一只手在脸上抹。
路氏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手里拎着空竹篮。那些人，都在等他回来。
王猛也看见了，他趴在车窗上，手指着村口，声音都变了调：“快看快看！全村人都出来了！我爹！我爹站在最前面！他拄着拐杖！他腿不好还站着！他——”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刘承宗也看见了，没说话，但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周墨在后面喊：“慢点慢点！让我先下去摆个姿势！我好歹也是举人！第一百零三名也是举人！得让大家看看我！”他一边说一边往前挤，想抢在刘泓前面下车。
王猛一把把他推回去：“你急什么？泓哥是解元，当然泓哥先下！”
周墨被推得往后倒，撞在车壁上，哎呦一声。“你轻点！我骨头要断了！”
王猛说：“你骨头硬着呢，断不了。”
周墨揉了揉肩膀，嘟囔道：“我也是举人，凭什么不能先下？”
李思齐在旁边说：“凭你第一百零三名。”
周墨不说话了。
刘泓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他把青衫的领子翻好，把袖子拉直，把腰间的书袋摆正。那是刘萍给他绣的，深蓝色的粗布，正面绣着一个“泓”字，针脚有点歪，但很结实。他摸了摸那个字，笑了。
王猛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泓哥，你紧张？”
刘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
王猛也笑了：“我也紧张。比考试还紧张。”
刘承宗说：“我也是。”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墨在后面喊：“你们紧张什么？是回家，又不是考试！”
李思齐说：“你当然不紧张。你又不是主角。”
周墨想了想，说：“也是。那我不紧张了。”
李思齐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