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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说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波斯圣女法蒂玛看了一眼四周,唐军不仅带甲,弓弩手早已经埋伏在了高处,他们一动,就会被射成刺猬!
“唐军的战斗力,你们很清楚,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陈子昂说:“为何刺杀本都护?说实话,或许还有条活路。”
“我们败了!”波斯圣女沉默了片刻,让众人放下武器:“我们不像你们唐军那样有军册,但火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都是亡国后出生的。没有人见过萨珊王朝。但我们见过火。你放了他们,我任凭你们唐人处置!”
“唐军杀了我父亲。”她说。“唐军在怛罗斯杀了他。他叫马苏德。他是最勇敢的人。”
陈子昂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泪是软的,恨是硬的。恨到极处,连泪都烧干了。
“波斯拜火教的法蒂玛是你什么人?”他想起来一个故人。
“我的母亲。”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蹦,“她也死了。”
陈子昂没有说话。法蒂玛死了。那个守着一团火守了半辈子的女人,那个说“波斯在这支笛子里”的女人,死了。她死的时候,他在撒马尔罕,在怛罗斯,在从怛罗斯回大马士革的路上。没有人告诉他。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大马士革远处市坊里隐隐约约传来粟特商人的叫卖声,馕铺的铁钩磕在炉壁上叮叮当当。院子里只有圣火舔着空气的嘶嘶声,和她压抑的喘息。
“你叫什么名字?”
“法蒂玛。”她说,“我也叫法蒂玛。我们家的女人,都叫法蒂玛。”
陈子昂忽然明白过来,她们三代人都叫法蒂玛。三代人都守着同一团火。第一代从泰西封逃到大马士革,死了三个祭司才把火种带出来。第二代在祆祠里用笛声和沉默守了半辈子。
第三代站在他面前,突然又把刀刃抵着喉咙,眼睛里烧着火。
“你为什么不躲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不是不敢。你是还没有想好。”陈子昂说得很平,“你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在看了。你眼里看那团火,看我。你怕杀错人。我见过你母亲,给过你们机会”
法蒂玛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更紧了,刀刃在掌心里微微颤动。
“我母亲说,你是个好人。”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她说你答应她,圣火不会灭。她说你说话算话。她说——”她停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打仗的时候,好人也会杀好人。”陈子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