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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凌晨两点十五分,一架军用运输机在京城西郊机场落地。
陆则琛和沈清河走下舷梯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在南美时的迷彩作训服,沈清河的靴子上粘着哥伦比亚红土的泥巴。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跑道边上,驾驶座上坐着沈卫军。
陆则琛拉开后门,弯腰钻进车里,沈清河坐了副驾驶。
“先去哪?”沈卫军问。
“安全屋,清月在那里吗?”
“在。她等了你一整天了。”
车子在空旷的军用跑道上开了五分钟,拐上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路两旁全是白杨树,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晃来晃去。
安全屋是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藏在东郊一个废弃的农业研究所院子里。
铁门上挂着“内部维修,暂停使用”的牌子。
陆则琛推开二楼的房门。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沈清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和地图。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那是陆则琛留在家里的旧衣服,袖子太长,卷了三道褶子。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陆则琛三步走到桌前,没说话,先抓起沈清月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手指上有几道新的口子,是在竹筏上磕的,已经结了痂。
指甲剪得很短,有两根断了半截。
“受伤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小口子,早好了。”沈清月把手抽回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时间紧,先说正事。”
陆则琛没坐,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沈清月——瘦了,脸上的肉少了一圈,颧骨比出发前高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承业和知予,你去看了吗?”沈清月问。
“没有,先来见你。”
“先去看孩子。”沈清月站起身要推他,“他们十天没见到爸妈了。”
“清月。”陆则琛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先把计划说完,孩子有我爸和爷爷看着,他们安全。但你——你这张脸告诉我,你已经至少两天没睡好了。”
沈清月抿了抿嘴,没有否认。
她重新坐好,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三样东西——匿名信的复印件、那三张照片的翻拍版本,以及一份影子小组的初步调查报告。
“你看看这个。”
陆则琛接过来,一样一样地翻看。
看到两个孩子的照片时,他翻页的手停了两秒。
食指指腹在照片上蹭了蹭,那上面是陆承业笑嘻嘻地举着模型枪的侧脸。
他把照片放下,翻开影子小组的报告。
“指纹?”
“信封上提取到两枚不完整指纹,经比对,不在军方和公安的数据库里
。刘组长判断——投信的人是从外面雇来的,不是魏正安的核心人员。”
“打印机?”
“墨粉批次追溯到一家深圳的办公用品批发商,销售记录显示这个批次的碳粉在三个月内卖出了四百多盒,线索断了。”
“拍照的位置?”
“对面那栋二层小楼,三楼的一间空置房。
房东是一个长期在海外的华侨,房子委托给中介出租。
中介的记录显示,一个月前有人以'短租办公'的名义租了那间房,付了三个月房租,现金支付,没留身份证复印件。”
陆则琛合上报告,放在桌上。
“专业。”他评价了一个字。
“对,很专业。”沈清月点了下头,
“专业到每一个环节都做了切割——投信的人不是拍照的人,拍照的人不是下命令的人,下命令的人和魏正安之间至少还隔了两层。
按照常规的侦查手段,这条线追下去需要至少一个月。”
“我们没有一个月。”
“所以我不打算追这条线。”
陆则琛看着她。
沈清月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中间写着魏正安,周围画了四个圈,分别标注着资金、人手、情报、退路。
“魏正安现在的处境是什么?他不了解我们掌握了多少证据,但他嗅到了危险,所以派人来威胁。
这封匿名信的本质,是一次试探——他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如果我们真的停手了,说明我们怕了,他就安全了。
如果我们不停手,他就需要做出更激烈的应对。”
“你想逼他做出更激烈的应对。”陆则琛把沈清月的想法接了下去。
“对。”沈清月在情报那个圈上画了个叉,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不了解我们的底牌。
他以为我死了,不了解我还活着。
他不了解我们已经端了他在哥伦比亚的实验室,
他不了解苏念已经拿出了铁证,他不了解军委已经签发了春雷密令。”
“你要给他喂假情报。”
“不是假的——是半真半假的。”沈清月在退路那个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打算通过顾言,在商界放出一个消息——沈氏集团虽然失去了董事长,但代理CEO顾言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沈清月生前留下的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内容涉及一名前军方人员与海外生物实验室的关联。”
陆则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不提魏正安的名字。”
“不提,越模糊,他越慌,他会猜——沈清月到底查到了多少?
那份加密文件里有没有他的名字?
如果有,他就必须在官方拿到那份文件之前,先一步把它抢走或者销毁。”
“你要逼他出手。”
“对,他在京城的行动力量,之前一直藏着掖着,我们抓不到尾巴。
但只要他被迫动手——派人去抢文件、派人去灭口、派人去做任何事——他的人就会暴露。
暴露一个,就能顺藤摸瓜牵出一串。”
陆则琛沉默了十几秒,低头看着沈清月画的那张图。
“风险在哪?”他问。
“风险在于——魏正安有没有胆子在京城动真格的。”沈清月迎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