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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冉跨过门槛的时候脑子已经转了三圈。
胡惟庸的长史在对面茶楼喝茶看戏,说明什么?说明从他回京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那又怎样?
他朱元璋白纸黑字写了“查”,还写了“朕等你的折子”。
查谁?查胡惟庸。
查哪?查胡府。
先下手为强。
但当务之急——
“孙大人,木尚书放哪儿?”秦少扛着木白半边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孙冉回过神,朝院里扫了一圈。
魏国公府的前院空荡荡的,两个亲兵把他们领进来之后就站在廊下,既不拦也不迎,一脸为难。
“魏国公呢?”孙冉问。
“回大人,国公爷一早出了门,说是去城外大营巡视,还没回来。”
孙冉皱了皱眉。
徐达不在。
府里的仆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拿主意。来的人说是孙御史,门口亲兵认得,可毕竟主人不在家,这人往哪安排、要什么东西,谁敢擅自做主?
万一出了岔子,魏国公回来问起——
老张可不管这些。
他一把将木白从秦少肩上扛过来,往院子里一扫,看见东边有间偏房亮着灯,大步流星就往那走。
“张叔!”秦少追了两步。
老张已经一脚踹开偏房的门,把木白往床上一放,转身冲着院子里发愣的仆人们吼了一嗓子——
“来人!找太医!”
仆人们被这一嗓子震得缩了缩脖子,但没动。
老张眼一瞪:“要是人没了,我要你们好看!”
这话一出,几个仆人对视一眼,终于有人撒腿往后院跑去喊人。
秦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凑到老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张叔,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啊?魏国公都不在家。”
他之所以放低声音,就是不想让府里的仆人听见。
老张大手一挥,嗓门比刚才还大:“管那么多干嘛?魏国公和我家孙大人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呐!”
这话在院子里回荡了一圈。
几个正在张罗的仆人听见这句,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哦,那没事了。
秦少整个人往门框后面缩了缩,耳朵尖都红了。
“张叔,你声音这么大干嘛?”
老张又吼了一嗓子:“我声音很大吗?这有啥不能说的?你就放开说吧!”
秦少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孙冉被这俩人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肋骨一牵扯又疼得龇牙。
“行了行了,别逗秦少了。”他拍了老张一下,“交情再怎么深,这也是别人家,你放尊重点。”
老张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
嘴上说知道,但顺手倒了杯茶。
秦少无语地看着他,决定放弃挣扎。
太医来得很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药箱小跑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药童。看样子是魏国公府常备的私人太医,手脚利索。
老头翻开木白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怎么样?”老张凑上去。
太医收回手:“被人下了迷药,好在用量不大,不伤根本。灌一碗醒神汤,再静养两三天就能醒。”
老张一巴掌拍在秦少肩膀上,力道大得秦少踉跄了一步。
“太好了!太好了!木白有救了!”
秦少揉着肩膀也跟着笑,但笑了两下又收住——他注意到孙冉没笑。
孙冉站在床边,盯着木白蜡黄的脸,脑子里有个问题转来转去。
都把人送到城西义庄了。
义庄是什么地方?停死人的地方。
把一个活人送到停死人的地方,却只下了一点迷药,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昏过去但死不了。
为什么?
如果目的是灭口,加大剂量就行,或者直接一刀了事。
如果目的是藏人,为什么选义庄?那地方隔三差五有人来收尸,万一被发现——
除非……他们就是要让人发现。
孙冉的思路往更深处钻了一层。
陈副都御史的信上写的是“事毕,人送城西义庄。”
要是木白醒了之后会怎样?他会发现自己躺在义庄,浑身无力,记忆模糊。他说不清自己怎么到的这里,说不清是谁带他来的,甚至可能连被带走的过程都记不住。
到时候他去告状?告谁?
都察院的人会说:我们没见过木尚书。
工部的工匠会说:来了四个人,说是左都御史派的。
而孙冉本人当时不在京城,根本无从对质。